谢鹤临不知云逸宁腹诽,目光继续在两人之间扫着,却也开始看出了些对方想法。
见好友明显没有再跟人家姑娘说话之意,他心里不免焦急。
傻子,你说话呀,再不说,人家姑娘可就要走了!
这难得遇见,你不会真就这样打完招呼便走吧?
别说,这木头桩子没准还真干得出来这事。
可如此天赐良机,他又怎能让这两人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?
谢鹤临心思急转,赶紧绕开好友出列,朝面前姑娘灿烂展颜。
“云姑娘是吧?方才在下听云姑娘唤在下这兄弟百户大人,冒昧纠正一下,在下这兄弟刚刚升任千户了。”
说着,抱歉又不失礼貌一笑,解释道:“姑娘有所不知,在下这兄弟向来低调,想必是不好意思多说的。可在下是个直肠子,既然知道了这事,便无法袖手旁观。毕竟这官职高低,还是挺重要的。这才冒昧出来给姑娘提个醒,免得姑娘日后再喊错了被人诟病,还望姑娘莫怪在下唐突才是。”
魏鸿晏立即斜过去一眼。
这话说的,好像是自己故意坑人家姑娘似的。
想着,见好友一脸还有话说的样子,正想出阻止这人继续巴巴下去,却见面前人目露惊喜地朝自己行了一礼。
“小女子恭贺大人高升,实在抱歉,小女子消息滞后,竟不知此事,多有冒犯,还请千户大人原谅则个。”
她歉道得真诚,喜也贺得真心,就似他高升于她而是什么真心值得愉悦的好消息般。
魏鸿晏不觉微怔了下。
她这是在替他欢喜吗?
为何?
他看得出来,她并没认出他就是樾州的他。所以此时此刻,她跟他,不过是只见了两面的民与官的关系。
他这个青衣卫升迁,百姓出于畏惧,客套恭贺才是正常,而她作为曾被自己盘问过的百姓,真不至于为他这般欢喜吧。
魏鸿晏下意识就在心中开始剖析,然理智在剖析,感情却自有它的主意,迎着面前人的真心道贺,他一颗心就似冬天过后,冰冻的山上有暖阳照耀,有花儿悄然冒出了头,让他忍不住就弯起了唇角。
“不知者不罪,云姑娘重了。”
谢鹤临一直留意着两人互动,当即敏锐捕捉到了好友眼中不同。
他眼底瞬间划过精光,脑筋飞转,赶紧佯装惊讶着道:“咦,云姑娘听说在下这兄弟高升,怎的如此欢喜?姑娘莫不是与在下这好友是故交旧识?”
魏鸿晏扬起的唇角瞬间绷直,眼刀子嗖嗖。
谢鹤临默默与好友拉远了距离,眼睛却继续盯着面前姑娘,就等对方一个答复。
云逸宁没想到这人会如此直接,错愕一瞬,倒也没因对方这快人快语而着恼,只重新站好,坦然微微一笑。
“其实只有两面之缘,也算不得故交。然公子有所不知,小女子初见千户大人那次,小女子在街上差点儿被向明会的教徒挟持,性命垂危之际,是大人及时射出一箭,将那歹人擒住,让小女子成功脱困。如今听说大人升职,小女子自是真心替大人欢喜。只觉京城若多几个跟千户大人这样的好官,那些歹人也必会更加忌惮,不敢随意胡作非为。故而小女子真心祝愿大人日后能官运亨通,能多破悬案惩治宵小,好造福咱大周百姓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却不是谢鹤临想听到的,他只叹这姑娘机敏急智,嘴皮子相当利索,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再往下套话,只得先暗自揣度着这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。
然这在谢鹤临看来是客套的话,魏鸿晏听着,眼底深处却不由自主泛起涟漪,更隐隐有光在跳跃,就似平静的湖面忽的有风吹过,金光洒落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她称赞自己,也是第一次听她给自己祝愿,虽多半是为了应急而为,却还是让他莫名受到触动,刚压下的唇角,此时也因这触动不由自主再次弯起。
“姑娘所往事,不过是在下职责所在,姑娘无需放在心里。至于姑娘后面祝愿,在其位谋其政,在下定当尽力,不敢懈怠。”
谢鹤临见好友突然再次开口,心中一喜,视线不动声色扫过两人,看着好友的唇角和眼睛,就似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,两眼也不由得跟着一亮。
呦呵,让他逮着了吧!
你小子果然对人家姑娘不同!
真是不枉此行,不枉此行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