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并非空间消失,而是此前她身中剧毒、生机衰败、身体过度虚弱,神魂之力不足以支撑催动空间,故而一时无法开启。
想要掌控空间,自身体魄与神魂状态缺一不可。
心头大石彻底落地,秦知韫抬眸望向始终静静守在她身侧的狼群,心底满是温柔与感激。
这九天,是它们给了她绝境中的生机。
它们定然连日奔波觅食,未曾好好进食。
思及此,秦知韫心念一动,从空间中取出数十斤新鲜精肉,尽数摊放在狼群面前。
她眉眼弯弯,语气温软真诚:“狼大哥,多谢你们拼死护我、救我性命。今日我做东,请大家吃肉,管饱。”
一旁的黑色头狼抬眸望向她,幽深的狼眸带着几分温顺的狐疑,似是不解她凭空取物的手段。
“吃吧,尽管吃,吃完还有。”秦知韫笑着温声安抚。
得到她的准许,头狼低呜一声示意,一众野狼再无迟疑,纷纷低头大口进食。
林间静谧无风,暖阳透过枝叶缝隙洒落。
看着十几匹凶悍野狼温顺乖巧、安然进食的模样,秦知韫静坐一旁,心底一片安然静好。
历经生死绝境,饱尝人心险恶,到头来,竟是一群野兽,给了她最纯粹、最赤诚的守护与温柔。
秦知韫静静看着身前温顺进食的狼群,心底骤然一软,不由自主想起了黑豹。
这群野狼尚且知恩护她、舍命相护,不知小黑如今怎么样了。
这九天杳无音讯、生死隔绝,它那般黏她、依赖她,怕是早已伤心疯魔。还有龙央,那日密林决裂分离,他亲眼看着她被人掳走、坠入绝境,心中必然满是悔恨与煎熬。
思绪翻涌间,龙央那张清隽俊朗、温柔沉稳的脸庞,清晰浮现在她脑海。
“小黑……我好想你。”
她低声喃喃,鼻尖酸涩泛红,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,砸在衣襟之上。
她平安无事,可那两个为她疯魔寻遍深山的人,却正在无尽的绝望里苦苦煎熬。
——
与此同时,幽深密林。
黑豹不分昼夜、不眠不休地在山林里狂奔搜寻,一遍遍复盘那日失散的踪迹,嗅遍每一寸土地。
可九天光阴流转,风雨吹散气息,山林掩去痕迹。
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,彻底消失无踪。
日复一日的空寻,彻底磨平了黑豹所有底气。
龙央浑身狼狈、满目颓败,无力跌坐在冰冷的山石之上。连日不休的奔波、无尽的落空,早已压得他身心俱疲。
心底最深的恐惧疯狂滋生——
知韫,会不会真的不在了?
一旁的黑豹也缓缓停下所有动作,默默垂落庞大的身躯,安静蹲坐在旁。
它不肯觅食、不肯走动,死寂沉沉,毫无生机。
它懵懂又执拗地自问:小知韫,真的不要它、独自离开了吗?
不会的。
它的小知韫最心软、最疼它,无论如何,都绝不会舍得丢下它一人。
可无尽的空荡与空白,狠狠打碎它的念想。
温热的泪水无声浸湿黑豹毛茸茸的脸颊,兽眸通红湿润,满是委屈与悲恸。
龙央无意间回头,恰好撞见这一幕,瞬间怔住,失声轻喃:“小黑……你哭了?”
他从前总以为,黑豹只是灵性颇高的异兽,懵懂纯粹,不通人情悲欢。他总看着秦知韫日日与它闲话谈心、倾诉心事,还曾暗自觉得多余。
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。
小黑哪里懵懂,它什么都懂。
它知晓离别,知晓生死,知晓绝望,它只是不会语,将所有悲痛与思念,尽数藏在心底。
龙央心头轰然一震,酸涩翻涌,瞬间下定决心。
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、徒劳寻找。
他抬眸看向黑豹,嗓音沙哑坚定:“小黑,起来。我们去找李虎。那日掳走她的是李虎,他一定知道知韫的下落。”
闻,死寂蹲坐的黑豹猛地抬头,猩红兽眸瞬间迸出凌厉凶光,周身戾气骤起。
它险些忘了!
那日暗处毒针、密林追杀、掳走小知韫的罪魁祸首,正是李虎!
它险些放任仇人在外安然度日!
滔天怒意与悔恨瞬间席卷心神,黑豹猛地起身,四爪紧绷,蓄势待发。
龙央深深压下眼底翻涌的悲恸与杀意,挺身起身,快步踏出密林。
无论结果如何,无论等待他的是生是死,他今日必须得到秦知韫的下落。
即便是最坏的结果,他也要亲手确认,绝不放任凶手逍遥自在。
一人一兽快马加鞭,一路疾驰,直奔城西四方赌场。
——
彼时的四方赌场,早已不复往日热闹繁华。
那日赌场大乱、打手折损过半,又逢深山狼群惊魂一幕,这几日门庭冷落、无人敢踏足。
李虎这些天日日惊魂未定,只要闭上眼,便是那晚深山群狼围袭、夺命狂奔的画面。
每每回想,依旧背脊发凉、心悸不止。
若当时再晚半步,他们所有人,都会葬身狼腹。
他坐在空荡荡的赌场大堂,越想越气,满心暴戾无处发泄。
“算那丫头命薄,落到这般绝境,想来早被狼群啃得尸骨无存了!”
他兀自愤愤嘀咕,心底始终耿耿于怀。
他纵横此地十余年,从未栽过这般大跟头。偏偏那日冒出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年,拆他赌场、破他千术、折他人手,毁了他半生基业。
手下折损大半、赌场彻底衰败,所有祸事,皆因那一人而起。
李虎越想越怒,对着残存的手下厉声怒骂、大发雷霆。
就在厅堂气氛紧绷、戾气翻涌之际,一道凛冽挺拔的身影携着一身寒气,骤然破门而入。
俊美清冷的男子面色覆霜,周身戾气刺骨,身后一头通体漆黑、气势凶悍的巨兽踏步而入,震慑全场。
龙央目光冰冷刺骨,直视暴怒的李虎,开门见山,字字沉厉:
“李虎,秦姑娘在哪?”
李虎见他寻上门来,心底一惊,随即涌上满腔戾气,没好气地嗤笑出声:
“我怎么知道?那丫头被我丢在荒山狼群之中,这般多天过去,怕是早就死透了!”
听闻此,素来温文尔雅、克制自持的龙央,彻底绷断了最后一丝理智。
温润面具轰然碎裂,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与戾气。
“你放屁!”
他死死盯着李虎,眸底寒霜刺骨,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,声如淬冰:
“她若真有半点不测,我龙央今日定要你——生、不、如、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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