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一兽温存片刻,心头郁结彻底消散。
秦知韫抬眸望向窗外,已是子时过半,万籁俱寂,夜色深沉,正是行事的绝佳时机。她缓缓起身,眸光沉凝肃穆。
“小黑,随我去一趟天牢。”
近日局势风起云涌,她必须将各方动向,尽数告知囚于天牢的安逸王萧勋。
话音落下,秦知韫迅速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,素纱覆面,遮去眉眼容貌。如今朝堂暗流汹涌,她的布局尚且不宜外露,绝不能让人窥探半分踪迹。
夜色如浓稠墨色,沉沉笼罩整座京城。
天牢之外夜风萧瑟,两名值守狱卒怀抱着长刀,困意翻涌,眼皮沉重得几乎阖拢。
秦知韫悄无声息掠至暗处,指尖轻轻一弹,细碎的药粉随风飘散,悄然落于二人鼻息之间。不过瞬息,两名狱卒头脑发沉,毫无察觉,身子一软,靠着墙根沉沉睡死过去。
她身形一闪,轻若无物,顺利潜入守备森严的天牢深处。
最深处的囚牢之中,安逸王萧勋经过连日静养,身上伤势已然恢复大半,气色好了不少。
望见蒙面女子缓步走入牢房,萧勋眼底漾起一抹暖意。他心知女子暗中为他奔走筹谋、倾尽心力,万般感激尽数藏于心底,最终只化作一抹浅淡笑意。
他声线低缓沉稳,率先开口:“秦姑娘,近日可有动向?”
秦知韫敛袖立身,不做半分冗余客套,条理清晰地将近日各方局势逐一禀明。
“王爷,南方传来捷报。”
“萧墨白在江南推行新政、治理水患、安抚流民,深得百姓爱戴,民心稳固,根基已成。按照进度,年前便可完工收官,年后便能返京。”
“除此之外,薛将军暗中私会了两位旧臣,皆是当年忠心于王爷的重臣——钦天监与礼部侍郎。二人至今对当年冤案耿耿于怀,心中愤懑不平,时常为王爷蒙冤禁足而惋惜。薛将军未曾直白拉拢,可观二人神色态度,依旧心怀旧义、不甘冤屈,来日时局动荡,必然会站在王爷这边。”
“最后是黑鹰令一事。”
秦知韫微微蹙眉,道出眼下最棘手的难题:“我已从九公主长乐手中取回黑鹰令。只是公主自幼持有令牌,却从未习得开启之法,全然不知如何调动隐秘的黑鹰军。”
她说完抬眸望向萧勋,眼底藏着困惑与不甘。
“王爷,黑鹰令乃是执掌黑鹰军的最高兵符,权柄极重。可如今无人知晓开启之法,竟是一兵难调。难道这传世黑鹰令,当真要沦为无用废铁?”
闻,萧勋面色瞬间覆上一层浓重凝重,眉宇间愁云紧锁。
“当年父皇将黑鹰令交付于我执掌,从未提及半句开启之法。”
他低声长叹,满心无奈与费解:“我原以为父皇思虑深远,必有万全安排。他将令牌兵权交我保管,定然会将开启秘术单独传授给九公主。令牌在我,法门在她,分权制衡,最为稳妥。”
“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父皇竟是将此法彻底封存,无论我,还是长乐,他竟谁都未曾告知。”
萧勋望着那枚漆黑古朴的令牌,满心沉郁,百思不得其解。
父皇苦心设立黑鹰军、留下传世兵符,绝非是为了留一块无用摆设。
可时至今日,无人识得开启之法。
他沉沉蹙眉,低声自语,满是困惑焦灼:“到底……这黑鹰令,该如何启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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