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光破晓,晨光亮彻天地。
暗夜早早起身,洗漱完毕后,轻步走到客房门前,抬手轻叩门栓:“灵儿姑娘,起身用过早膳,我们该继续赶路了。”
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……
屋内始终死寂无声,无人应答。
心底骤然一紧,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。暗夜脸色骤变,再不迟疑,猛地抬手推开房门。
房门应声大开,屋内景象骤然映入眼帘,让他浑身一震,心口骤然骤停。
房中央,木凳翻倒在地,歪斜一旁。
视线抬升,房梁之上,一道单薄的人影静静悬垂,纤细的双腿笔直下坠,毫无生机。
女子面色乌紫僵硬,舌尖微吐,早已没了半点气息,正是忽彦灵儿。
暗夜瞳孔骤缩,浑身冰凉,下意识失声惊呼:“忽彦灵儿!”
凄厉的惊喊声冲破客房,瞬间惊动了客栈内的车夫、掌柜与往来食客。众人纷纷围拢而至,探头探脑,议论哗然。
暗夜这才猛然回神,亡魂皆冒,慌忙反手重重关上房门,隔绝所有窥探。
冷汗顺着额角、脖颈肆意滑落,浸透衣衫,他手足冰凉、方寸大乱,满心只剩惶恐无措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王爷只是命他将人送回部落,可如今,忽彦灵儿竟在他看管之下,悬梁自尽,命丧途中。
他该如何回府复命?该如何向萧惊渊交代?
一室死寂,只剩无尽的慌乱与沉沉死寂,笼罩着方寸客房。
客栈风波纷乱不休,暗夜强行压下心底的惶恐,强行稳住局面,花钱封口、草草收敛了忽彦灵儿的遗体。
人命关天,又是亲藩王妃自戕途中,此事半点遮掩不住。他不敢耽搁半分,安排车夫就地妥善安置后事,自己则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火速折返京城复命。
彼时京城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,晋王府清风阁依旧灯火通明。
萧惊渊独坐书案前,手中捏着一卷旧册,心思却全然不在纸上。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纹路,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秦知韫的眉眼,心底满是对往后的筹谋。
送走忽彦灵儿,于他而,本该是挣脱泥潭、扫清阻碍的开始。
从今往后,府中再无吵闹纠缠,再无鸡犬不宁,他可以安心理政、稳步立身,倾尽所有,一点点弥补过错,重新靠近秦知韫。
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局。
可不知为何,心底深处,始终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空落。
正沉吟间,窗外夜风一动,一道疲惫狼狈的黑影落地,单膝重重跪伏在阁前青石地面。
“属下暗夜,归来复命。”
暗夜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利落。
萧惊渊心头微顿,缓缓抬眸,”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,是不是半路出了岔子?萧惊渊急切的问道。
他语气有些急迫,他这一天心绪不宁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
暗夜垂首伏地,脊背紧绷,额角冷汗未干,喉结剧烈滚动几番,终究咬着牙,颤声叩首,道出惊天噩耗:
“王爷……属下无能。”
“行至半途客栈歇脚之夜,忽彦灵儿姑娘……于客房悬梁自尽,已然、已然气绝身亡。”
一语落地,清风阁内瞬间死寂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