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皆晋王已死,唯有她执念不改、坚定不移。
她不信那个意气风发、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少年晋王,会这般无声无息陨落。
她只当他是迷路了,困在北境,忘了归家的路。
褪去朝堂华服,她来不及歇息片刻,便独自在房中默默收拾北上的行囊。
哪怕皇上有意阻拦,哪怕前路未知凶险,哪怕前路布满迷雾,她也执意要奔赴北境,寻他归来。
收拾妥当所有行装,天色已然深沉。
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松弛,疲惫席卷全身。秦知韫缓步回到清风阁,合衣躺下。
她需要好好休养,养足精神,明日便启程北上,踏遍北境,寻遍山河,只为寻他一人。
夜深人静,烛火摇曳。
秦知韫躺在床上,沉沉睡去,却辗转入梦,坠入一场刺骨噩梦。
梦里场景模糊又真切。
辽阔荒凉的北境草原上,萧惊渊身姿依旧挺拔,温柔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。
他身侧,立着一位眉眼娇柔、浅笑嫣然的陌生女子,亲昵依偎在他身侧,姿态亲密无间。
一家三口,温馨刺眼,岁岁安然。
那一刻,秦知韫浑身血液瞬间冻结,心口撕裂般剧痛,痛到无法呼吸!
她僵在原地,声线颤抖破碎,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质问,失声嘶吼:
“萧惊渊!你告诉我!这孩子是谁的?她又是谁?!”
“你曾经亲口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!你说过此生唯我一人!”
“你的承诺呢?你的初心呢?你全都忘了吗?!”
梦里的萧惊渊抬眸看向她,眼神坦然,没有半分愧疚,拥着身侧女子,语气凉薄又直白:
“韫儿,我从未忘记承诺。只是我与她一见钟情、情难自禁,身不由己。”
字字如刀,凌迟心肺!
秦知韫浑身僵冷,大脑一片空白,连悲伤都变得迟钝。
就在她心神俱裂、痛至麻木之际,那名依偎在萧惊渊身侧的女子,骤然抬眸,眼底杀意毕露!
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,骤然出鞘,带着刺骨寒光,直直狠狠刺向她的心脏!
“啊——!”
剧烈的痛感与恐惧瞬间冲破梦境!
“小知韫!小知韫你怎么了!”
一直守在床榻边的黑豹瞬间惊醒,猛地从床底窜出,焦急地用爪子不停扒拉着她的衣袖被褥,低低呜咽不止,满是慌乱担忧。
秦知韫豁然睁眼,猛地坐起身躯!
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冷汗,发丝被冷汗濡湿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眼底残留着极致的惊恐、无助与刺骨的寒凉。
方才梦里的背叛、温情、利刃、绝望,真实得仿佛亲历。
那种被挚爱之人彻底辜负、彻底抛弃的痛苦,死死攫住她的心脏,久久不散。
黑豹担忧地蹭着她的手臂,低声呜咽:“小知韫,别怕,只是做梦而已,别吓我。”
短短一句话,彻底击溃了秦知韫紧绷的防线。
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委屈与崩溃,俯身一把紧紧抱住黑豹,肩膀剧烈颤抖,压抑多日的泪水汹涌而出,哭声破碎哽咽:
“小黑……我梦到了……我梦到萧惊渊背叛我了……”
“他有了别的女人……还有了孩子……他不要我了……”
少女隐忍许久的脆弱,在无人知晓的深夜,彻底崩塌。
黑豹伸出毛茸茸的前爪,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,温顺安抚。
琥珀色的眼眸深处,却盛满了沉沉的无奈与凝重。
它想安慰她、想告诉她只是虚梦一场。
可它心底无比清楚——
这场噩梦,或许从来都不是梦。
而是即将应验的、血淋淋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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