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,扈氏部落主帐。
萧惊渊温柔拥着怀中的忽彦灵儿,眸色柔和,心绪纷乱浮动。
就在此时,帐帘被人掀开,忽律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目光精准落在相依相偎的两人身上,看着自己女儿轻而易举将堂堂晋王拿捏在掌心、寸步不离、满心迁就,心底顿时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与贪婪。
他步步筹谋至今,为的就是今日!
只要灵儿诞下皇长孙,便能稳稳扎根皇室。来日晋王之位、后位唾手可得,他扈氏一族便能扶摇直上、权倾朝野。
他的女儿,终将成为大夏最尊贵的女人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!
忽律眼底精光暗藏,收敛汹涌贪念,转头看向萧惊渊,语气郑重开口:
“晋王,算算时日,再过两月灵儿便要临盆生产。孩子即将出世,名分至关重要,您也该早做打算了。”
萧惊渊闻身形微顿,垂眸望着怀中人隆起的小腹,眼底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。
“我已有打算。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稳,全然不觉自己所作所为荒唐可笑。
“待灵儿平安产子、坐完月子,我便即刻回京。入宫向父皇坦诚一切,再好好与韫儿商议。”
“灵儿为我诞下长子,是萧家第一个血脉子嗣,绝无居于侧室之下的道理。我会劝韫儿让出正妃之位,扶正灵儿与孩子。”
在他的自我认知里,秦知韫素来温柔懂事、深爱于他,定然能够体谅他的难处。
他甚至已然想好两全之法,心底带着几分自我感动的仁慈,继续低语:
“即便让韫儿退居侧妃,我也绝不会亏待她。她陪我多年、助我良多,往后她的吃穿用度、礼遇待遇,尽数与灵儿持平,我绝不偏私、绝不厚此薄彼。”
这番自私又天真的盘算落下,身侧温顺依偎的忽彦灵儿,心口骤然狠狠一缩!
眼底瞬间翻涌滔天戾气与疯狂不甘!
让秦知韫做侧妃、与她平起平坐?
不!绝不可能!
她筹谋数年、忍辱负重、赌上一生,要的从来不是平分宠爱、共享尊荣!
本该属于她的正妃之位、晋王独宠、未来后位,分毫不能分给任何人!
哪怕一丝一毫,她都绝不允许!
转瞬之间,忽彦灵儿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刺骨的寒芒,快得无人察觉。
下一秒,她迅速敛尽所有戾气,瞬间换回那副柔弱善良、温婉懂事的模样。
她抬眸望着萧惊渊,眼眶微红,水光氤氲,声音轻柔又愧疚,字字楚楚可怜:
“萧哥哥,其实我心里一直愧对韫儿姐姐。是我贸然闯入你的生活,打乱了你和姐姐的安稳。等回京之后,我一定亲自向姐姐赔罪,不求姐姐原谅,只求能稍稍弥补我的过错。”
“往后我绝不争宠、绝不逾矩,只要萧哥哥心里有我、有孩子,我便心满意足、别无他求了。”
她说着,泪珠簌簌滚落,模样隐忍又卑微。
萧惊渊见她这般善良懂事、体贴大度,心头愈发心疼怜惜。
他低头轻柔吻过她的额头,语气笃定又宠溺:“傻灵儿,与你无关。你和孩子,永远是我心底第一位,无人能替。”
他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,眼底满是温柔,全然不知自己今日这番凉薄算计,早已为日后的决裂埋下灭顶伏笔。
他天真以为秦知韫素来心软爱他,便能无限退让、无限包容。
可他从来不懂——
秦知韫可以忍他清贫、忍他奔波、忍他离别、忍他亏欠。
唯独背叛二字,是她此生唯一的底线,绝不容忍,绝不姑息。
帐内三人,各怀鬼胎,人人心底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。
萧惊渊妄想左拥右抱、两全其美;
忽彦灵儿算计独揽荣宠、登顶后位;
忽律图谋借女上位、权倾朝野。
三人看似统一战线,实则各有私心、互相利用。
……
千里之外,京城晋王府。
晚风寂静,庭院深深。
历经一日朝堂封赏与风波,府中静谧无人。
此刻的秦知韫,依旧满心牵挂着那个失踪数月、杳无音信的萧惊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