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盘的表面,倒映著一张模糊的面孔。
水雾朦胧间,这面孔乍一看上去,既像是四八美妇人,又像是一尊老态龙钟的老妪,如梦似幻,难以分辨。
离开墓园后。
方束不再耽搁,直接就过问起了自家二舅余勒的现状。
他心间已经有所猜测。
毕竟在墓园内,他并没有瞧见自家二舅的墓碑。独玉儿也没有再将他往其他的地界带过去。果不其然。
独玉儿开口:「余叔早就已经搬离了牯岭镇。不过你且放心,余叔他人还尚在,且前些年便已经是突破了炼气境界。
我当时还去参加过余叔的百年大寿,当时宾客不少,咱们牯岭镇的老伙计们是组团过去。此事做不得假听见这回答,方束的心头大松。
既然能够突破到炼气境界,甭管二舅余勒究竞是如何突破的,其至少证明二舅余勒的性命本源,并未亏损太多。
且炼气境界的天年,乃是三个甲子,即一百八十年!突破至炼气境界,则二舅的性命暂且无忧。欢喜了一阵子,明了自己应是可以再和二舅见面,方束回过神来。
他目色一动,出声:
「二舅他现在,可是上了庐山?」
独玉儿闻,面上露出了戏谑的笑意,盯著方束打量。
此女调侃道:
「话说当年,山上有人来请,余叔是说什么都不肯上山去的,只想在镇子里终老一番。
还说什么,宁为鸡头,不为凤尾,更何况以他的修为,上山去了,只能给人当老奴。
哪怕来人是一万个许诺,余叔也是不肯。直到后来……你猜余叔是如何愿意上山去的?」
方束拱手:「洗耳恭听。」
独玉儿的面上哈哈大笑道:
「那自然是,上山去抱孙儿去了。」
不等方束反应过来,独玉儿就啧啧称奇地补充道:「外甥孙也是孙儿嘛。更何况,他要抱的孙儿还不只一个。
因为担心你那姘头,著实是照顾不过来,又怕孙儿们被人欺负,可不就得上山去帮忙看著点。」听见这话,方束饶是心间早就有各种各样的猜想,知晓了如此实情,他也是一时无。
至于独玉儿口中的姘头,不用多想,他就明了那人是谁了。
须知他此身的元阳,到现在为止,也就舍给过一人而已。
除去对方之外,他目前所经历的女子倒也不少,但无一例外都只是耍子罢了。
特别是得了如此提醒,方束当场便掐诀一算。
他顿觉头皮都有些发麻。
因为身处在庐山的边角,他果然是察觉到了自家有血脉存世,且这血脉,还不只是一个两个,而是一大群,少说也有二三十口人之多!
甚至他还隐隐发觉,自家可能都有第四代、第五代血脉诞生在人世了。
独玉儿瞧见方束如此模样,面上的笑意是更甚,揶揄道:
「看不出来,你这厮倒也是挺能干的。」
方束无。
刚一回山,自家血脉竟然已经是在这庐山中扎根立足、开枝散叶,直接就衍生出了一个家族么。「不过如此一来,二舅贵为家中的老祖宗,其生活应当是不愁了罢。」他暗想著。
方束定住心神,开始询问更多有关自家二舅、自家血脉的事情,譬如这些后人,现如今是姓尔、还是姓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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