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瓷的心脏被那滚落的声响敲得一记重锤。
我去,完蛋了。
家里不止一个活爹。
她看着楼梯上那个僵住的身影,傅昭捧着空空的手,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连鞋都来不及穿好,捡起了那个小盒子。
里面,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木马,只是马腿在刚刚的翻滚中,摔断了一只。
“傅昭……”
温瓷抬头,仰望着他。
傅昭的视线,从他父亲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书,缓缓移到温瓷脸上,最后,落在了那只断了腿的小木马上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那双总是干净又迷茫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。
“为什么……是爸爸?”
他的提问很轻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处遁形。
白月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温晴雨也收起了看好戏的神态。
傅晏赭抱着那堆烫手山芋,面沉如水,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。
温瓷的大脑飞速运转,她扶着楼梯扶手,快步走到傅昭身边,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最镇定、最温柔的笑容。
“因为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全呀。”
她拉起他冰凉的手,把那个小盒子重新塞回他手里。
“医生说你不能太费脑子,这些书里有很多专业的东西,爸爸是怕你看了累,所以先帮你看看,把重点划出来,等你好了再教你。”
这个理由,拙劣又苍白。
但对傅昭来说,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木马,又看了看温瓷。
所有人都告诉他,他是病人,他需要被照顾,他不能做很多事。
他已经习惯了。
“是……这样吗?”他低声问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当然是这样!”白月兰立刻反应过来,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,一把夺过傅晏赭怀里的书,藏到身后,打着哈哈,“你爸爸就是瞎操心!阿昭这么聪明,哪用得着他教!”
温晴雨也走过来,拍了拍傅昭的肩膀,用一种大姐头罩着小弟的口吻说:“就是,你奶奶说得对。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傅昭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收好了那个盒子,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,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那背影,萧瑟得让温瓷心口发酸。
他信了。
可是,那份迟钝的悲伤,却比任何尖锐的质问都更伤人。
客厅里恢复了死寂。
温瓷松开扶着栏杆的手,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转身,对上傅晏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男人一不发,只是走过来,将她揽进怀里。
这场闹剧,是该结束了。
自那以后,傅晏赭开始“光明正大”地带温瓷约会,在避开傅昭的情况下,也不委屈温瓷。
为了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,温瓷每次出门都全副武装。
宽大的卫衣,渔夫帽,再加上一副巨大的墨镜和口罩,几乎把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至于吗?”
傅晏赭开着车,看着副驾上把自己裹成一颗球的温瓷,有些无奈。
“我至于!我太至于了!”温瓷隔着墨镜瞪他,“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脸盲吗?你这张脸,就算只露个下巴,都能上财经新闻头条!”
傅晏赭就算戴着同款口罩墨镜,那优越的下颌线和挺拔的身形,依旧扎眼得不行。
走在路上,回头率百分之二百。
傅晏赭没反驳,只是伸手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