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好像……在跟你打招呼,这家伙越来越聪明了。”
温瓷的声音很轻,带着笑意,打破了卧室里的寂静。
傅晏赭覆盖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僵硬如铁,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弓,一动不敢动。
是的,生命的成长和流逝,其实都在悄然间。
从一个小小胚胎,已经长成了会与他互动的小生命,真是不可思议。
那些汹涌的情绪,又再次冲刷着他的心脏。
温瓷看着他这幅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种人,在商场上杀伐果断,此刻则会因为一个胎儿的无心动作,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。
温瓷将自己的手,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别怕,孩子很喜欢你的,毕竟我俩经常偷摸相处,他肯定熟悉你的声音。”
傅晏赭的身体这才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。
他只是用那粗粝的指腹,隔着一层睡裙,小心翼翼地,近乎虔诚地,在那片温暖的隆起上轻轻摩挲。
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。
“嗯,我也很喜欢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温瓷的生日近了,肚子已是六月一般大。
傅家别墅里的气氛,因为温晴雨的到来,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。
两个风格迥异的“妈妈辈”,白月兰和温晴雨,出人意料地投缘。
一个负责炖各种补品,一个负责讲各种段子,把温瓷的孕期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只是,这份热闹之下,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暗流。
傅昭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了。
他很多时候会坐在客厅的角落,默默地看着温瓷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那份专注,让温瓷有些心慌。
好怕他突然犯病啊。
这天深夜,温瓷有些渴,下楼去倒水。
刚走到楼梯拐角,就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她的房门口,一动不动。
是傅昭。
他穿着单薄的睡衣,在清冷的月光下,显得格外孤寂。
温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他想干什么?他站了多久了?
就在她准备开口时,另一间房门,傅晏赭的卧室门,悄无声息地打开了。
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,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,领口敞开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
他的出现,让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傅昭也看到了他,身体明显一僵。
傅晏赭的脚步停在傅昭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不睡觉,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傅昭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了看傅晏赭,又转头,看了一眼温瓷紧闭的房门。
那一下,意味深长。
藏在楼梯拐角的温瓷,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完了,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
“我……睡不着。”过了许久,傅昭才低低地开口,“想看看小瓷。”
自上个月开始,他不被允许和温瓷在一个房间里,他不了解爸爸的意思。
傅晏赭没有说话,走廊里的气压却在一点点降低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他下了命令。
傅昭没有反抗,他低下头,默默地转身,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直到傅昭的房门关上,傅晏赭才抬步,走到温瓷的房门前。
他没有进去,只是伸出手,在门板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转身,也回了自己房间。
温瓷靠在墙壁上,整个人都软了。
这场无声的对峙,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她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