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晏赭的声音不高,却如千斤锤,让她们害怕畏惧。
黎宏远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他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道歉?
他们就是来道歉的,可显然,这场表演拙劣到连观众都懒得看完。
温瓷迎上傅晏赭投来的视线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映着她小小的身影。
她摇了摇头,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“他们很无聊。”
她说。
真的很无聊。
比指责更具有杀伤力的,是彻底的轻蔑与无视。
傅晏赭懂了。
“道歉。”他简意赅,“然后,滚。”
算是让这尊大佛开金口了。
没有不从的道理。
“是是是!”黎宏远如蒙大赦,点头如捣蒜。
他猛地转身,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黎繁星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狠厉。
“黎繁星,我命令你,现在!立刻!给小瓷道歉!”
黎繁星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,屈辱的潮水淹没了她最后一丝理智。
让她给温瓷道歉?在这个男人面前?
“我不!”她尖叫起来,声音凄厉得刺耳,“我没错!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!凭什么要我道歉!”
“你!”黎宏远气得眼前发黑,扬手又是一巴掌。
但这次,手腕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攥住了。
是封云澈。
他脸色苍白,看着状若疯癫的妻子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厌恶。
“够了。”他松开黎宏远,转而死死地扣住黎繁星的肩膀,将她禁锢在原地,然后,他看向温瓷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温小姐,今天的事,很抱歉。”
这句道歉,不是为黎繁星,而是为封家,为他自己,挽回最后一点可笑的体面。
温瓷没说话,温晴雨在旁边抱臂看戏,嘴角撇了撇。
啧,男人啊。
黎繁星不想认输,依旧梗着脖子,怨毒地嘶吼:“傅晏赭!你别得意!你敢说你跟她之间是清白的吗?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,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
“啪!”
这一次,巴掌声异常响亮。
动手的,是黎夫人。
她一步上前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甩在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作品脸上。
整个客厅,瞬间安静了。
黎繁星难以置信地捂着脸,看着自己的母亲,眼里的疯狂渐渐被一种茫然的破碎所取代。
“你……你打我?”
黎夫人看着她,眼里满是失望。
她没有回答黎繁星的问题,而是转向温瓷,嘴唇颤抖着,深深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一躬,不是为黎繁星的疯疯语,而是为她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偏执与愚蠢。
她终于明白,她的完美作品,从根上就已经烂了。它只会嫉妒,只会索取,只会在失控时,拖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深渊。
而那个她从未看上眼的,被她视为瑕疵的亲生女儿,却在所有人都指责她的时候,站出来,为她说了唯一一句公道话。
何其讽刺。
黎宏远被妻子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,但很快反应过来,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他连忙跟着鞠躬,头低得几乎要埋进地里:“对不起,小瓷,傅总,是我们教女无方,我们马上就走,马上就走!”
说完,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拽起还在失魂落魄的黎繁星。
“滚!你给我滚出黎家!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