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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会后

线上的常委会结束了,荧幕上一个个方格暗去,像一场大戏暂时落下帷幕。

然而,每位参与者心知肚明,真正的较量,从不在台面之下。

屏幕上和和气气的赞同或质疑,只是冰山一角。

水面之下,那些私密的交换、利益的沟通、阵营的试探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与会的常委们三三两两地断开连接。

关系亲近的、同属一个政治生态圈的,立刻会通过其他更安全的渠道重新聚拢,消化着刚刚会议中透露的每一个信号、每一处伏笔。

同处一个小会议室的沙瑞金和田国富,自然沟通起来最为方便。

岩台宾馆的会议室里,摄像头甫一关闭,沙瑞金便舒了一口气,靠进宽大的椅背里,但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未减。

田国富坐在他侧对面,动作稍慢了些,神情带着点心有余悸。

“这个祁同伟,”田国富端起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,主动打破了沉默,“我刚才真被他惊出一身冷汗。看他一开始提出要‘依法合规’彻查大风厂地皮问题的架势,我还以为……他看准了赵立春已经是秋后的蚂蚱,急不可耐地想上来踩一脚呢。”
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些许如释重负的庆幸:“还好,他还是有分寸的。”

然而,沙瑞金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眼中一片凝重,显然心事重重。

田国富心里微微一紧,小心地试探道:“沙书记,是还有什么问题吗?祁同伟最后的表态很有说服力,稳住了局面。汉东的赵家势力,应该不至于因此做出什么误判,引发新的动荡。”

沙瑞金缓缓摇头,声音低沉:“我不是在想这件事本身。他的处理方法,从应急和止损的角度看,确实比李达康那种硬顶蛮干要高明得多。如果不是他最后提出的那个方案,如果我们真按李达康最初那个‘政府托底’的思路硬来,在上级领导那里,恐怕会失掉更多分数,让问责的板子打得更重。这一点,于公于私,我都是要感谢他的。”

“那您是在考虑要如何与陈岩石同志沟通、安抚?”田国富猜测着。

“陈岩石?”沙瑞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,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这有什么好考虑的。他既然挖空心思、甚至不惜制造乱局也要挤上我这条船,就已经不是什么‘无欲则刚’的老革命、老检察长了。他现在……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。是他需要拿出表现,来为他儿子陈海的前途铺路,而不是我给他什么承诺。”

“跟他直说就行了。”

在他眼里,陈岩石费尽心机打磨、自以为锋利无匹、可以充当投名状的“刀”,在116事件中非但没能帮他劈开道路,反而先割伤了他这个持刀人,现在刀口自己也崩了。

一把无用且可能伤己的钝刀,哪有资格被主人放在心上?

沙瑞金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地看向田国富,抛出了一个更核心、也更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:“田书记,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?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当我在会上,明确表态否决祁同伟最初提出的、关于彻查大风厂地皮合规性的激进建议时,虽然与会的大多数常委都松了口气――他们怕的是无休止的追查和动荡――但是,”沙瑞金刻意停顿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,“他们的脸上,依然挂着惊疑不定。更关键的是,有不止一个人,在我说完之后,第一反应不是看向我,而是下意识地、迅速地去瞥祁同伟所在的那个方向!”

田国富眼神微微闪烁,试图打圆场:“这……毕竟那个建议是他最先抛出来的,大家自然想看看他的反应,这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“田书记,这里就我们两个人,你就不必装糊涂了。”沙瑞金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峻,“他们去看祁同伟,就是想知道祁同伟的决定,是想确认他的态度!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这个一把手在会上说的话,看似一锤定音,但实际上,并没有真正‘一锤定音’的分量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田国富,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焦躁:

“分量就是地位,地位就是权力。大家下意识地去确认祁同伟的态度,哪怕只是短短一瞥,就足以说明,在很多人心里,尤其是在那些地头蛇的心里,我这个新任省委书记的‘权威’,还没有真正树立起来,至少,没有形成绝对的的掌控力。”

他作为一把手,就是要掌控大权,这个位子对他的要求就是如此,并不以其他意志所转移。

哪怕下属背景深厚、哪怕下属得到了本地势力的支持、哪怕下属能力超群,只要他掌控不住,就是他的失职。

但是他并不惧怕,反而有一股豪情涌上心头,这是多年历练、大权在握给他的底气,他胸有成竹的低声自语:

“看来,想在汉东这片土地上真正做成点事,把权力牢牢握在手里,我还有不短的路要走。”

另一边,汉东省委大楼。

线上会议结束后,祁同伟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返回自己办公室。他略作停顿,便快走几步,跟上了前面离开的高育良。

两人目光交汇,没有语,一前一后走进了高育良的办公室。

门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高育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,亲自给祁同伟沏了一杯茶,动作舒缓,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线上会议从未发生。

“怎么?不避嫌了?”高育良将茶杯轻轻推过去,语气带着长辈式的调侃,“这时候急匆匆往我这里跑,不怕别人看在眼里,怀疑我们之前是在‘假装反目’,实则暗通款曲?”

祁同伟接过茶杯,,姿态放松地靠进沙发里,笑了笑:“老师,恰恰相反。这么大的事情刚刚发生,常委会上又有那么多机锋往来。我如果不过来和您沟通一下,那才显得反常,才会让人真的起疑。”

成熟的政客不是闹脾气的小孩子。

只要没有公开撕破脸皮,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,该有的沟通、必要的协调、甚至私下的交易,都会在冠冕堂皇的理由下照常进行。

表面的对立与暗地的默契,往往并行不悖。

祁同伟呷了一口茶,润了润喉。

高育良看在眼里,在他对面坐下,也端起自己的杯子,似笑非笑地问:“怎么?把陈海打发到汉东油气集团那种地方,就这么开心?多少年前的旧事了,还记在心上?你马上是要执掌一省政府工作的人,胸襟气度,可不能这么‘小心眼’啊。”

祁同伟没有否认,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,长吁一口气:“到底还是瞒不过老师您的法眼。年轻时憋在心里的那口气,不知怎么,好像就成了个执念,一直硌在那里。现在这口气总算吐了出来,感觉……整个人是轻松了些。”

高育良轻轻摇头,带着过来人的感慨:“你啊……话也不能全这么说。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当年要不是陈老坚决反对你和陈阳的婚事,你后来的轨迹或许完全不同,也未必会遇到何弦,未必能有后来的际遇和今天的地位。从这方面来看,你还要感谢陈老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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