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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大风厂的安置

出声的自然是祁同伟。

一时间,所有的目光,无论是现场的,还是屏幕上的,都投到了他的身上。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坐在那里,姿态放松,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眼神中透出的坚定,让他自然而然成为此刻的中心。

祁同伟并不在意这些目光,依旧用他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开口:“上次我去京州召开光明峰项目现场办公会,陈岩石同志来现场提出大风厂股权问题后,我就详细了解过这件事。”

他稍作停顿,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:“我的基本判断是:大风厂现在是私营企业,虽然有员工持股会,但其与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、乃至由此引发的拆迁阻滞,本质上属于民营企业之间的经济纠纷。政府的角色是依法裁判、监督执行,没有义务,更没有权力用财政资金为其间的任何一方‘托底’、‘买单’。”

他的语气逐渐加重:“一旦今天开了这个头,承认了‘闹’可以获得额外补偿,那么以后整个汉东,但凡涉及征地拆迁、企业改制、利益调整,就会有人效仿。政府将永远被绑架在没完没了的‘补偿’谈判中,发展成本将无限攀升,法治环境将遭到破坏。这个头,不能开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,好几个常委微微颔首,表示可以探讨。

宣传部长补充道:“我同意达康书记尽快平息事态的思路。舆论还在发酵,尤其是网络和境外一些不友好媒体的扭曲报道,对我们很不利。必须尽快拿出一个‘解决问题’的姿态和方案,主导舆论走向。”

组织部长吴春林推了推眼镜,语气谨慎:“从组织程序和大局稳定角度看,达康同志的方案有可行性。大风厂职工人数众多,情绪激烈,硬顶着不是办法。适当的经济补偿,如果能换来项目顺利推进和社会面稳定,这个成本……可以考虑。关键是方案要周密,补偿标准和范围要严格限定,不能形成‘按闹分配’的不良示范。”

高育良坐在位置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中的沙瑞金,又扫过现场众人,缓缓开口:“达康同志急于推进项目、稳定局面的心情可以理解。但‘特事特办’需要格外谨慎。大风厂的股权问题在法律上本就模糊,蔡成功伪造签名是事实,职工情绪有来源。我们如果简单地用财政资金去填补一个民营企业之间的纠纷窟窿,法律依据何在?政策边界何在?今天补了大风厂,明天会不会有‘小风厂’、‘中风厂’?这个口子,开起来容易,合上就难了。我认为,处理此事,法律和政策底线不能破,要在框架内寻找解决方案。”

高育良的话绵里藏针,既点出了李达康方案的风险,也隐隐划清了“按规矩办事”的立场,与他近期逐渐超脱的姿态相符。

田国富在沙瑞金旁边,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,带着纪委干部特有的审慎:“育良书记的提醒很重要。补偿款从哪出?如何使用?审计是否能过关?这些都是问题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不能让外界产生‘闹得越大,赔得越多’的错觉,那会助长不良风气,也会让一线工作的同志寒心。处理方案必须经得起检验。”

李达康的脸色阴沉了几分,接口道:“祁省长,道理是这个道理。但现实是,上级领导已经问责,光明峰项目被大风厂耽误了太久,每天都是巨大的损失!现在是非常时期,付出一些经济代价,换取项目顺利推进、局面迅速稳定,这个成本是可以接受的!这也是为了全省的发展大局!”

讨论似乎陷入了僵局。一派主张灵活处理,尽快灭火;一派强调规矩底线,避免后患。

祁同伟缓缓摇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达康,也仿佛看向屏幕后的沙瑞金:“达康书记,恰恰是因为有上级领导的问责,我们才必须更加审慎,处理方案必须更加经得起推敲。昨晚的事件,我们在上级面前已经失了分,留下了‘事前无预警、事中处置慢’的印象。如果后续处理,再采用这种简单粗暴、甚至有点‘花钱消灾’意味的方案,上级领导会怎么看?”

他身体前倾,声音不高,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:“报告怎么写?领导甚至不需要深入调查,只需要问一个问题:既然京州市自己掏钱就能解决问题,为什么之前不掏?非要等到事情闹大、酿成群体事件、惊动全国乃至海外之后,才想起来掏钱?”

他直视李达康,抛出致命一问:“达康书记,到时候你怎么回答?我们汉东省委省政府做事,是不讲党纪国法,只讲压力大小的吗?”

李达康被噎得一时语塞,脸色涨红。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沙瑞金在屏幕那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他被上级严厉质询的怒火与不安尚未平息,此刻听了祁同伟的分析,心中天平已然倾斜。

李达康的方案或许能快刀斩乱麻,但后患无穷,尤其在已经被上级盯上的情况下,任何程序瑕疵都可能被放大。

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站稳脚跟、经得起审视的方案。

“同伟同志说得有道理。”沙瑞金终于开口,一锤定音,“现在的处理必须慎之又慎,不能再留任何把柄。达康同志,你的方案动机是好的,但确实欠妥。”

他转向祁同伟,语气带着期待:“同伟同志,既然你考虑得这么深入,想必有更周全的想法?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。”

祁同伟微微颔首,重新坐直身体,条理清晰地阐述:“我认为,要彻底解决大风厂问题,必须抓住三个关键,按顺序处理。”

“第一,控源头。这次事件之所以影响如此恶劣,关键在于有人推波助澜,利用网络将事情瞬间放大,甚至捅到了海外,让我们极为被动。所以,后续一切处理的前提,是迅速掐断非法、恶意的网络传播渠道,查处造谣煽动者,将舆论主导权夺回来。在控制住这个‘放大器’之前,任何大的动作都可能被扭曲、被利用,不宜贸然进行。”

在座常委纷纷点头,深以为然。网络时代的舆论战,他们或许不熟悉,但其威力已经深刻领教。

“第二,解症结。大风厂问题拖延至今,屡次化解又屡次反复,关键在于有一个核心人物在持续串联、煽动――就是陈岩石同志。如果不是他以老领导、老检察长的身份居中联络,不断给工人希望,甚至亲自到场‘指挥’,大风厂的拆迁阻力不会这么大。要解决问题,必须处理好陈岩石这个症结。要么说服他转变立场,协助我们安抚工人;要么……”

祁同伟没有说完,但此时的停顿让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意。

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屏幕中的沙瑞金。陈岩石那声“小金子”以及他与沙书记的特殊关系,在高层已非秘密。

如何处理陈岩石,必须沙瑞金点头。

祁同伟仿佛没看到众人的目光,继续抛出第三点,也是最为核心的一点:

“第三,究根本。大风厂冲突最根本的原因,真的是工人股权被侵占吗?我仔细研究过材料。大风厂早已资不抵债,厂房、设备、技术几乎一文不值。工人们所谓的‘股权’,在工厂正常清算下本就所剩无几。他们现在之所以拼命,甚至被煽动起来对抗,根源在于那块地皮升值了,据说估值近十个亿。他们觉得,这十个亿里,有他们的一份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看到有些人已经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,也有些年轻些的常委面露疑惑。他缓缓揭开最后,也是最敏感的一层纸:

“但是,这里有一个关键的法律事实:大风厂原来的土地性质是工业用地,价值不过几千万,根本不足以覆盖债务。是后来城市规划调整,变更为商业开发用地后,土地价值才飙升到十个亿量级。而根据我国《土地管理法》及其实施条例,土地用途发生根本性变更,原则上应收回土地使用权,重新进行公开‘招拍挂’。也就是说,后来值钱的那块‘商业用地’,从法律程序上讲,已经和原来持有‘工业用地’使用权的大风厂,没有必然的权属关系了。”

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
不是大家不知道这个法律规定,恰恰相反,在场不少人都心知肚明。但在大风厂拆迁过程中,从区里到市里,甚至省里相关部门,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,仿佛这条法律不存在一样。

为什么?

因为大风厂的股权在抵债给山水集团后,那块已经变性的“黄金地块”,并没有依法收回、重新公开拍卖,而是通过某种“操作”,直接变更到了山水集团名下!这等于山水集团用几千万的债权,“买”下了一块价值十个亿的土地!

这也是陈岩石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的根本原因。

蔡成功和大风厂的工人们,只是被10个亿的巨大财富冲昏了头脑,才会不顾一切的向前冲,陈岩石只不过是利用了他们的贪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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