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修杰心中一震。
父亲很少如此赞赏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,更遑论将其与自身相提并论。
裴寂话锋一转,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:“只是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他如此锋芒毕露,仇敌不会少。
赢家虽不足惧,但其背后或许还有牵扯。
更关键的是,他心中这股戾气,若不得正确引导,任其肆意膨胀,恐会走入歧途,成为只知复仇杀戮的凶器,而非护国安邦的栋梁。”
说罢,裴寂看向裴修杰,问道:“修杰,你与他交手一场,对他观感如何?
依你看,此子心性究竟如何?可还有转圜引导之余地?”
裴修杰知道父亲此问绝非随口闲聊,而是关乎朝廷未来对赢离墨的态度,甚至可能关乎一些更深层的布局。
裴修杰沉思片刻,整理了一下语,如实回答道:
“回父亲,孩儿与赢离墨虽只交手片刻,但观其行气度,确有几点感受。”
“其一,实力极强,且深藏不露,若非最后关头展露归墟修为,孩儿绝难察觉其真实境界。
其对雷霆刀意的领悟,已达极深层次,更兼对阵道有独到见解,能一眼窥破五行封天阵运转节点,这份眼力与洞察,非同小可。”
“其二,心志坚韧,沉稳果决。
从登台到出刀,始终气度不见丝毫慌乱浮躁。
面对孩儿阵法符箓连击,应对从容,破阵时更是精准狠辣,一击即中,绝不拖泥带水。
其意志之坚定,可见一斑。”
“其三。”裴修杰顿了顿,回想着擂台上的细节,“赢离墨并非嗜杀暴戾之徒。
孩儿阵法被破,心神受创昏迷,他获胜后并未有任何折辱或补刀之举,只是收刀离去。
可见其行事自有分寸,并非一味好勇斗狠、以凌虐为乐之人。
他的狠厉,似乎更多是针对有宿怨旧仇之敌。”
“依孩儿之见,赢离墨此人,恩怨极为分明。
对他好者,他会记恩。
与他为敌或有旧怨者,他报复起来也绝不留情。
其心中确有戾气杀意,但绝对并非滥杀无辜之辈。
其行事虽显极端,却并非毫无理智。”
裴希杰一口气说了很多,总结一句话便是,赢离墨并非嗜杀之人,尽管他和赢离墨之间只有擂台上的几面之缘,但他相信赢离墨的为人。
听完裴修杰的这些话,良久,裴寂缓缓点了点头。
裴寂听完儿子裴修杰对赢离墨的评价,沉默良久。
“的确,可堪大用。”
这个结论,并非轻易得出的。
裴寂作为宰相,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年轻人,不少因骄狂自毁,因心术不正误入歧途,因缺乏韧性半道夭折。
能被他评价一句可堪大用者,寥寥无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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