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把她洛听澜,当成不谙世事,容易拿捏的深宫少女了?
把她这长公主府,当成可以随意施压逼迫的软柿子了?
上一世,她于尸山血海中登临帝位,执掌大雍乾坤,什么样的风雨没经历过?
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识过?
朝堂之上,那些口蜜腹剑、指鹿为马、结党营私、甚至逼宫篡位的戏码,她见得多了!
眼前这点倚老卖老,挟众相逼的小把戏,比起她前世经历过的惊涛骇浪,简直拙劣得可笑!
想用所谓的“孝道”“亲情”“舆论”来绑架她放人?
想用这种当众跪逼的方式,来迫使她让步?
洛听澜缓缓抬起下颌,她红唇微启,声音平静,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:
“哦?”
“原来,赢伯爷和诸位老先生今日前来,不是来见本宫。”
“是来,向本宫要人的?”
洛听澜的声音并不高亢,但其中蕴含的凛冽寒意,让跪在最前面的赢华,心头猛地一紧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对上洛听澜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。
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,俯视着脚下蝼蚁笨拙而可笑的自导自演。
赢华喉结滚动了一下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长公主这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。
他以为对方至少会有些措手不及,或是为了维护名声而试图缓和局面。
可对方现在没有一点要缓和局面的意思啊。
他有些慌了,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赢济。
赢济也感受到了洛听澜话语中的冰冷和不善,但他毕竟是历经风浪的族老,心中虽然也在打鼓,但面上还是竭力维持着一副悲戚恳切的模样。
他暗暗给了赢华一个稳住的眼神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,此刻退缩,就前功尽弃了!
只要咬死“亲情”“血脉”“认祖归宗”的大义,长公主即便恼怒,在众目睽睽之下,又能如何?
难不成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强行阻拦?
得到赢济眼神的鼓励,赢华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。
事到如今,只能硬着头皮上了!
他再次重重叩首,额头触碰冰凉的石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,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哽咽:
“殿下明鉴!赢华,赢华确实是为此而来!
离墨是我赢家血脉,是我赢华的骨肉!
以往种种,皆是赢华之过!
如今赢华幡然醒悟,只求能弥补万一,接他回家!
求殿下成全一个父亲思子之心,成全一个家族盼归之愿吧!
赢华在此立誓,只要离墨肯回归家族,赢家一切资源任他取用,未来家主之位,必属他无疑!
赢华愿当众向他赔罪,任打任罚,绝无怨!”
他越说越动情,涕泪交加,仿佛真的是一位痛改前非、只求儿子回家的老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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