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距离百万修为点,只差最后两天!
小吏掏出钥匙,打开铁门上的大锁,对赢华示意了一下,便退到一旁。
赢华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沉重的铁门。
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囚室内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墙壁高处一个碗口大小的透气孔透入一丝微弱的光亮,勉强能看清室内情形。
囚室不过丈许见方,除了一张固定在墙角的硬板床和一个散发着骚臭味的粪桶,别无他物。
一个身影蜷缩在硬板床的角落,身上穿着粗糙的灰色囚服,头发蓬乱如草,这正是苏玥。
仅仅一两日不见,她整个人就仿佛苍老了二十岁,脸上毫无血色,眼神呆滞。
昔日侯府主母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,只剩下阶下囚的狼狈凄惨。
听到开门声,苏玥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,惊恐地望向来人。
当看清是赢华时,她呆滞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光芒!
她猛地从床上扑下来,因为脚上戴着镣铐而踉跄了一下,却依旧不管不顾地爬到赢华脚边,伸出手死死抓住赢华的衣摆,声音嘶哑急切地哭喊道:“侯爷!伯爷!你来了!你是来救妾身的对不对?
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!
我是冤枉的!
魔功跟妾身没关系啊伯爷!
你快跟陛下说,放我出去!
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!
伯爷,一日夫妻百日恩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苏玥语无伦次,涕泪横流,试图用往日的夫妻情分打动赢华。
见赢华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不说话,也不看她,苏玥心中更急,以为赢华还在生她的气。
她连忙改换策略,哭声更加凄切,转而说起儿子:“伯爷!就算你不念旧情,不想救我,可你总要想想元武啊!他是我们的儿子!是你的嫡子啊!
他现在也被关在这典狱司里,不知道受了多少苦!
那些人,那些狱卒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!
元武从小就锦衣玉食,哪里受过这种罪?
伯爷,你得救他!想办法救救元武!
哪怕,哪怕用我的命去换也行!只要能让元武出去,我死也甘心啊!”
她一边哭诉,一边偷偷观察赢华的反应,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松动怜悯。
只是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。
赢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赢华缓缓低下头,看着脚边这个曾经同床共枕,如今却形同疯妇的女人,眼中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这声叹息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重。
紧接着,只见赢华慢慢从袖中,取出了那枚羊脂白玉佩。
温润的玉质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陈留苏氏”四个古篆小字和背面的松树族徽,隐约可见。
苏玥的哭喊声戛然而止。
她愣住了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赢华手中的玉佩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这玉佩,这玉佩的形制、质地、花纹
为何如此眼熟?
不,不仅仅是眼熟。
不,不仅仅是眼熟。
赢华没有说话,只是将拿着玉佩的手,往前递了递,让玉佩更清晰地呈现在苏玥眼前。
苏玥的目光死死锁在玉佩上,尤其是当她的视线捕捉到玉佩边缘那道独特的月牙形的天然沁色时,她的身体猛地一震!
这,这沁色!她绝不会记错!
这是她父亲苏闻最珍爱的那枚贴身玉佩独有的标记!
小时候,父亲常常将她抱在膝头,拿着这枚玉佩给她讲家族的故事,那月牙形的沁色,她不知道抚摸过多少遍!
可是父亲的贴身玉佩,怎么会出现在赢华手里?
还在这典狱司的囚室中?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,瞬间淹没了苏玥。
她脸上的茫然神情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烈的惊恐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枚玉佩,却又不敢。
她不敢接受这个事实。
赢华看着她这副样子,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。
他手腕一松,那枚温润的玉佩脱手而出,划过一道弧线,啪的一声,掉落在苏玥面前肮脏潮湿的地面上。
苏玥猛地扑上去,不顾一切地将玉佩抢在手里,紧紧攥住,然后拿到眼前,借着微弱的光线,急切地辨认着。
质地、雕工、字迹、族徽、还有那道独一无二的月牙沁色
每确认一分,她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,眼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分。
没错!就是它!就是父亲从不离身的那枚玉佩!
“这,这”
苏玥抬起头,看向赢华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:“这玉佩为何会在你手上?我父亲,我父亲他怎么了?”
赢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的枕边人,看着这个即将被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击垮的女人。
他张了张嘴,一字一句,凿穿了苏玥最后的心理防线:
“昨日,陈留苏氏,上下百余口族人”
顿了顿。
尽管赢华很不想说下去,但他是奉了陛下旨意的,若是他不好好遵守着旨意去做,下一个在典狱司的那就是他了。
“尽数伏诛。”
“”
下一刻。
苏玥彻底怔住了。
苏玥一度忘记了惊恐。
她呆呆地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,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还带着父亲苏闻的玉佩,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却失去了焦距,茫然地望着前方,望着赢华。
她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木雕,呆呆地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,甚至忘了身处的环境,忘了镣铐的沉重,忘了典狱司的恐怖。
她所有的意识,所有的感知,都被手中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玉佩,和耳边回荡的声音,彻底断绝。
“陈留苏氏百余口,尽数伏诛。”
父亲、母亲、哥哥、弟弟、姐姐、妹妹
还有族中一众叔伯堂兄弟等等。
“不,不可能。”
苏玥的嘴唇哆嗦着,她不相信,也不敢相信。
“假的,都是假的,都是你骗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