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大难临头各自飞,好生一出闹剧!
赢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,竟直接瘫跪在了地上,面如死灰。
影公公视若无睹,继续用那平淡到极点的声音,一字一句,传达了洛皇口谕:
“陛下口谕:让赢华,滚来见朕!立刻,马上!”
每一个字,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赢华的心口,也砸碎了赢华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。
永宁侯府正厅内,一片死寂。
影公公这句不带丝毫情绪的“滚来见朕”,如同九幽寒冰凝成的利刃,狠狠刺穿了赢华心里最后一丝侥支撑。
他瘫跪在地,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,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
苏玥也早已吓得瘫软在一旁,连哭都忘了,只是瞪大眼睛,惊恐万状地看着那道如同鬼魅般出现,周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老太监身影,浑身抖若筛糠。
影公公对两人的丑态视若无睹,只是淡漠地重复了一句:“侯爷,请吧,莫让陛下久等。”
赢华猛地一个激灵,整个人都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点魂魄。
他知道,躲不过去了。
陛下用了“滚来”二字,其怒意已然滔天。
此刻任何迟疑,任何辩解,都可能招致更可怕的雷霆之怒。
“臣,臣遵旨。”赢华的声音干涩嘶哑。
他艰难地用手撑地,试图站起来,双腿却软得如同棉花,几次都未能成功,最后还是旁边的管家战战兢兢地上前,才将他搀扶起来。
赢华不敢有丝毫耽搁,甚至来不及换一身更得体的朝服,只是胡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发冠,便踉踉跄跄地跟着影公公出了侯府。
侯府大门在深夜被悄然打开一条缝隙,一辆没有任何标识,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已然等候在外多时了。
影公公示意赢华上车,随即自己也如同影子般融入车厢前的黑暗。
马车旋即启动,悄无声息地碾过寂静无人的街道,朝着象征着大雍最高权力的皇城疾驰而去。
车厢内,赢华独自一人,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。
车窗被厚重的帘布遮挡,透不进一丝光亮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单调声响,如同催命的鼓点,一声声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心房上。
他拼命地回想,尽可能的组织着辞,思考着该如何在陛下面前为自己、为侯府开脱。
最终,所有的念头都汇聚到了一起。
推卸!
他必须将所有的罪责,都推到那个愚蠢的毒妇身上!
只有将自己摘出来,才有可能为侯府保留一线生机!
皇城,乾元宫,御书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沉静雍容的气息,却也无法完全驱散那股无形的,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赢华被影公公无声地带入御书房。
刚一踏入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,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御案后那道明黄色的身影,便被那扑面而来的,仿佛实质般的帝王威压所慑,双膝一软,噗通一声,以最卑微的姿态,重重跪伏在了冰冷光滑的地面上。
“臣,罪臣赢华,叩见陛下!”
赢华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在空旷寂静的御书房内回荡,显得格外刺凄凉。
御案之后,洛皇并未立刻开口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如意,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那个如同一滩烂泥般匍匐在地的身影上。
目光中,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,如同古井寒潭般的漠然。
正是这种漠然,让赢华感到更加刺骨的寒冷和绝望。
太子洛承乾侍立在一旁,面无表情,眼神冷冽如冰,看着这个昔日还算有些体面的勋贵,此刻的狼狈模样,心中并无半分同情。
自作孽,不可活。
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于,洛皇低沉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:“赢华。”
终于,洛皇低沉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:“赢华。”
仅仅两个字,赢华便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:“罪臣在!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洛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赢华艰难地,一点点地抬起头,却依然不敢直视天颜,目光只敢落在御案下方雕刻的蟠龙纹饰上。
烛光映照下,他脸色惨白如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短短几个时辰,仿佛老了二十岁,哪还有半分昔日永宁侯的威风?
“你祖父,跟着太祖打天下,马革裹尸,战功赫赫。
你父亲,也曾为朝廷镇守北疆十年,劳苦功高。”
洛皇的声音不疾不徐,在陈述往事:“念在祖上功勋,朕登基以来,对你们这些功臣之后,也算优容。
些许逾越之事,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些许纷争,朕也尽量调和。”
话落。
洛皇话锋陡然一转:“可朕的宽容,不是让你们无法无天,更不是让你们去触碰那些绝不可碰的禁忌!”
“陛下!臣冤枉!臣冤枉啊!”
闻,赢华猛地以头抢地,砰砰作响,声音凄厉地哭喊起来:“臣对陛下,对朝廷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
魔功之事,臣臣实不知情!都是臣家中那贱内!
是苏玥那个毒妇!是她胆大包天,是她蒙蔽了臣!
是她偷偷将娘家的邪法传给了我儿元武那个不成器的东西!
臣,臣管教不严,治家无方,酿此大祸,臣罪该万死!
但臣绝无勾结魔道,背叛朝廷之心啊陛下!”
赢华涕泪横流,声嘶力竭,将所有的过错都毫不犹豫地推给了苏玥和赢元武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只承认“管教不严”“治家无方”这类相对罪责较轻的过失。
辞恳切,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被恶妻逆子蒙蔽的可怜家主。
洛皇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等赢华哭喊得差不多了,声音渐弱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:“哦?这么说都是你夫人的过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