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院内。
宁默硬着头皮朝沈月茹房间走去,脚步却有点挪不动……
说实话,他此刻脑袋有点麻。
不是说对美人提不起兴致,实在是昨晚那只“野猫”太疯狂了。
这会儿腰杆子都还隐隐发酸,两条腿也有些发飘,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也幸好自己现在年轻,还扛得住。
可万一以后落下后遗症呢?
宁默站在沈月茹房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正要去推……
“进来。”
门内传来沈月茹的声音,很轻柔,却让宁默有种单刀赴会的既视感。
这种感觉谁懂啊?
宁默推门进去,发现沈月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换了薄衫等他。
宁默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,但转念一想……换衣服也没那么快。
沈月茹此刻端端正正地坐在妆台前,手里捧着一盏茶,神色却出奇的平静。
不像是做什么运动。
宁默在门口站了一瞬,心里那点忐忑反倒散了。
“夫人。”
他轻笑着喊了一声,便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沈月茹放下茶盏,看着他,沉默了许久,随后才深吸了口气,说道:“默郎,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吧……”
宁默愣了一下,怎么突然说这个?
但还是笑着点头道:“好,我也想听听你的故事……”
“恩!”
沈月茹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,声音很轻,随后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娓娓道来……
“我爹是酿酒的,沈家在湘南府城,祖上三代都以酿酒为业,传了上百年,虽不算大富大贵,但也殷实。我从小在酒窖里泡大,粮食怎么选、曲子怎么制、温度怎么控……每一步我都烂熟于心。”
宁默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家里的生意本来一直很好,可后来……我爹被人骗去赌场……其实那也不是骗,是有人做局。他输红了眼,把家产输了大半,又借了印子钱,利滚利,怎么也还不上。追债的堵在门口,说要把他沉江,还要把我卖去勾栏。”
沈月茹的声音依旧平静,可宁默分明看见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宁默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……
这剧情?
像不像好赌的爹?
“那时候周家老爷正好续弦,大夫人托人来说亲。我娘跪在我面前,求我答应。说只要我嫁进周府,那些人就不敢再逼了,你爹的债也有人还了,你弟弟也能继续读书……”
她的声音顿了一下,眼眶微微泛红,却没有哭,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:“后来我答应了。”
宁默沉默了下来。
他当然听懂了。
这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亲事,这是拿一个人去填一个窟窿。
周家那种世家望族,想要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,太容易了。
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,有的是中间人替他们操办。
沈月茹继续道:“嫁进周府后,我本以为是龙潭虎穴……但好在周家老爷虽然年纪大了些,但为人还算正派。他不像其他那些世家老爷那样,把妾室当玩物,更不会拿自家夫人去讨好权贵。他对我……也算客气。”
“可我知道,我不过是他炫耀的资本。湘南望族周老爷又纳了一房年轻貌美的三夫人,这话传出去,比什么招牌都管用。至于我过得自不自在,谁又会在乎呢?”
宁默愣了愣神,虽然不知道沈月茹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个,但显然现在的她……需要安慰。
于是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,温声道:“夫人在周府那些年,很苦吧?”
沈月茹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“不算苦!”
“大夫人虽然有些排挤我,二夫人也不太待见我,但我从不与她们争,周家老爷也护着我,加上我自己安分守己,不惹事,日子也就这么过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宁默,目光坦然。
“可我知道,这日子不是我的,我不过是周家买来的一件摆设。老爷在,我还能体面地活着,老爷一旦没了,大夫人会把我当什么?一个分家产的外人,一个没生下一儿半女的累赘,一个随时可以打发的包袱。”
宁默静静地听着,是这个理没错……
“那时候王大山找到我,说他有个门路,可以替我寻一个靠谱的人……借种。”
沈月茹的脸微微泛红,她看了眼宁默,轻咬着牙道:“他说只要有了孩子,哪怕是女儿,我在周家也算站住脚了。大夫人就算想打发我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所以最后我同意了……因为那个家,我再也不想回,但对于我爹……还是感激他的,那不怪他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宁默,嘴角顿时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,道:“王大山挑了几个人,有落魄秀才,有商人子弟,也有……你。我看了画像,又听了你们的底细,最后选了你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几分:“不是因为你是解元,是因为你的眼睛干净。你看画像的时候,我就觉得,这个人……不像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。”
宁默苦笑:“夫人,我可真趁了!”
沈月茹的脸更红了,却没有反驳,只是低下头,声音温软道:“那是我……也是愿意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宁默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女人,明明是那样的处境,却还保留着少女般的心事。
“当然……我不是个随便的人,我选你,不是因为你是解元,是因为……你让我有动那种念头的人……”
沈月茹的脸更红了几分,根本不敢直视宁默的眼睛。
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她还是……想将那个想法告诉宁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