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:“那姑娘先歇息,老衲不打扰了。若有需要,随时吩咐。”
秦姑娘点了点头。
了尘方丈转身退出禅房,轻轻带上门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秦姑娘站在窗前,望着隔壁那间紧闭的禅房,久久没有动。
刚才她说,宁默来与不来都不重要。
可为什么,方丈提起他的名字时,自己的心跳会忍不住加快?
为什么她会不由自主地去看他住过的房间?
秦姑娘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在禅房中的书案前坐下。
不想了。
她是来礼佛的,不是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。
秦姑娘铺开一张宣纸,拿起毛笔,蘸了蘸墨,开始抄写经书。
她的字迹清秀工整,一笔一划都写得很慢,很认真。
可写着写着,她的笔尖忽然顿住了。
窗外。
风吹过竹叶,沙沙作响。
她想起方才方丈说的话……宁默施主也有些日子没来了。
他是不是……已经把她忘了?
‘我在想什么呢……’秦姑娘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
忘了就忘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?
她是大禹太后,是大禹最尊贵的女子,她不需要任何人记得。
但她此刻握着笔的玉手,却怎么都稳不下来。
最终,她还是决定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只是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宁默那张清俊的脸。
有他握住她的手说“学生不在乎”时的眼神,是他说喜欢自己的画面。
秦姑娘芳心一颤,猛地睁开眼,感觉心烦意乱。
于是便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满室的沉闷,也很快就吹散了她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旖旎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走回书案前,继续抄写经书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栖霞寺山门外。
一辆马车在晨光中缓缓停下。
车帘掀开,宁默弯腰走了出来,晨光恰好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那张清俊的轮廓。
宁默看了眼栖霞寺的山门,深吸一口气,便朝山门走去。
门口,一个小沙弥恰好在清扫落叶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宁默,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一亮。
“宁施主?”
“小师傅早。”宁默拱了拱手。
“早,早……”
小沙弥连忙回应,随后他放下扫帚,说了句施主稍等,转身就往寺内跑。
宁默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模样,摇了摇头,也不着急,漫步进入栖霞寺中。
而扫地的小沙弥跑得飞快,穿过前殿,绕过回廊,一头扎进讲经的广场。
此刻,法慧盘腿坐在讲台上,继续讲到《金刚经》中的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,台下香客听得入神。
小沙弥跑到法慧身边,顾不得规矩,附耳道:“法慧师叔,宁默施主来了……”
法慧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好久没见。
现在他的名气越来越大,也是时候来看望下故友了吧!
法慧略一沉吟,对台下香客双手合十:“诸位施主,贫僧有一位故人到访,暂且失陪片刻,接下来的经文,由慧明师弟代为讲解。”
他站起身,朝一旁同样在讲经的慧明点了点头,便快步走下讲台。
小沙弥连忙跟上,压低声音:“师叔,宁施主在山门口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法慧大步穿过回廊,朝山门走去。
他的步履很快,袍角带起一阵风。
他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。
刚才方丈跟他说了一句,说那位秦姑娘在寺庙之中。
怎么秦姑娘前脚刚来栖霞寺,宁默后脚就到了。
法慧忍不住心想……这两人该不会是提前就约好了吧?
法慧摇了摇头,将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出家人怎么能有这些想法?
山门口。
宁默正负手而立,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,看见法慧大步走来,微微一笑,拱手行礼:“法慧大师,好久不见。”
法慧走到他面前,双手合十,深深一揖:“宁施主,好久不见,贫僧听闻施主在望江楼诗会上的风采,又听闻国诗会上的佳作,心中敬佩不已。”
宁默连忙还礼:“大师重了,学生不过是侥幸。”
“侥幸?”
法慧抬起头,看着他,眼中带着几分笑意,“施主那首《将进酒》,贫僧也是抄了两三遍。”
“‘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’……这等句子,若是侥幸写得出来,那贫僧这三十年佛经,也算是白读了。”
宁默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法慧也不再多说,侧身让开:“施主里面请。”
“有劳!”
两人并肩走进山门,沿着青石甬道往里走。
走了几步,法慧忽然放慢脚步,侧头看了宁默一眼,压低声音:“宁施主,那位姑娘……也在寺里。”
宁默脚步微微一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