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次在栖霞寺后山的破庙里,她跟宁默有了那次暧昧后,就有点害怕再去栖霞寺。
她怕再次见到他,该如何自处。
可这次还是决定去。
单纯地只是想去栖霞寺看看,看看那里的……天空。
仅此而已。
“去。”
她放下茶盏,站起身,整了整衣裙,“准备一下,去栖霞寺。”
金娥愣了一下:“娘娘,那……要不要提前跟方丈说一声?”
“不必,本宫只是去烧香拜佛,没其他想法。”
金娥和银娥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。
没其他想法?
以前是放风筝,但现在……怕不仅仅是放风筝了吧!
是太久没见到那家伙了吧?
可这话,她们不敢说。
“是,奴婢这就去准备。”
两人福了福身,退了出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钱府别院,宁默从沈月茹房间里出来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他站在廊下,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里啪啦作响。
昨晚本来回来就够累了,但是沈月茹硬说要犒赏自己……然后两人折腾了大半宿。
这会腰还有些发酸。
沈月茹跟在他后面出来,怀里抱着一团被单,整个人略显疲惫,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。
她看了宁默一眼,脸微微泛红,低着头快步走向后院的水井。
宁默都有些心疼了,可这具身体的精力实在旺盛,真不是他能决定的。
“夫人,被单放着让柳儿洗就是了。”他跟在后面,有些不好意思。
沈月茹头也不回:“这种事怎么好让她洗……”
宁默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沈月茹蹲在井边,把被单泡进木盆里,动作轻柔,背影婀娜,像是桃子似的……
“夫人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。”
沈月茹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头看他:“去哪儿?”
“调研。”
“调研?”
沈月茹眨了眨眼,没听懂。
“就是……实地考察。”
宁默解释道:“酒坊的事,不能光靠咱们自己闷头干,我想去城里转转,看看行情和市场反应,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。”
“月桂坊现在的名气是有了,但是要想做大,总得有个像样的总店。”
沈月茹听着,觉得有道理,毕竟她见过宁默的策划书,便点了点头:“那你路上小心。早去早回。”
“放心。”
宁默笑了笑,转身要走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她,“夫人,酿酒的事,你也别太累。让钱兄和柳兄搭把手,一些不涉及到酒方核心的东西,大可以放手请伙计来忙,你只管管账就行。”
沈月茹心里一暖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还有,店面要重新设计一下,招牌、装修、酒具,都要讲究,月桂坊现在是贡酒了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。”
沈月茹认真地点了点头,脸红了下:“好,都依你。”
宁默道: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沈月茹突然喊住宁默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替他整了整衣领,又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,柔声道:“去吧。”
宁默愣了一下,果断握住她的手,然后贱兮兮地轻轻捏了一下那里。
在沈月茹的嗔羞下,大步走出院子。
柳儿从后院探出头来,见夫人这副模样,忍不住抿嘴笑了笑,又缩了回去。
……
宁默走出钱府别院后,在巷口站定,抬手招了一辆马车。
“客官,去哪儿?”
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笑容满面。
宁默犹豫了一瞬,弯腰钻进车厢:“栖霞寺。”
“好嘞!”
车夫一甩鞭子,马车辘辘驶过长街,朝着城外的方向行去。
宁默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。
他今天出门,确实是为了调研……
但不是调研酒坊,而是调研更重要的事。
昨天在公堂上,他给府尹宋维之的那份折子,是他早就准备好的。
商号备案、行业独有、违规惩处……这些条款若能推行,月桂坊的品牌就能彻底站稳脚跟,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冒名顶替、诬告陷害。
可折子递上去了,能不能到陛下手里,能不能被陛下采纳,他心里没底。
宋维之是顺天府尹,管的是京城地面的治安诉讼,这种事他愿不愿意往上递?
就算递了,内阁那些大学士会不会压下来?
就算不压,陛下日理万机,会不会看?
宁默想了很久,觉得光靠宋维之这条路,不够稳。
他需要另一条路。
一条更稳、更快、更能直达天听的路。
秦姑娘。
那个太后身边的贴身婢女,能直接跟太后说上话的人。
只要秦姑娘愿意在太后面前提一句,太后若觉得可行,在陛下跟前提一嘴……那这份折子,就不再是顺天府尹递上去的普通文书,而是太后过问过的事。
意义截然不同!
宁默睁开眼,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,嘴角微微弯起。
也不知道秦姑娘在不在。
按理来说,即将大年三十了,秦姑娘这些天应该会在才对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