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”
“那您的月桂坊,可曾在官府备案?”
“自然备案了!契书、税契都在!”
“很好。”
宁默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您可知道,京城叫‘月桂坊’的铺子,有多少家?”
徐如意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据学生所知,京城叫‘月桂坊’的铺子,没有十家也有八家。卖酒的、卖布的、卖胭脂水粉的,甚至还有青楼……”
宁默语气平静,道:“这些铺子,有的开了十几年,有的开了七八年,有的开了三五年。敢问徐掌柜,您告过他们吗?或者说……徐掌柜,你也是盗用他人的商号,是吗?”
徐如意的脸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道:“那……那不一样!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宁默追问,“都是叫月桂坊,都是做生意。凭什么他们能叫,你能叫,我们就不能叫?”
徐如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宁默没有停。
“徐掌柜,您说我们盗用您的商号,以次充好,欺瞒顾客。可我们的酒,被陛下亲口封为贡酒,您说这是以次充好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徐如意。
“若我们的酒是以次充好,那陛下喝的,是什么?”
“什……什么?陛下封为贡酒?”
徐如意的脸,瞬间白了。
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?
大人物也没跟他说啊……
他下意识地看向包兴龙,眼神里满是求助。
包兴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,甚至微微有些苍白。
贡酒?
刚才这月桂坊的二东家,似乎说……陛下封他们的酒为贡酒了?
真的假的?
应该不会说这种假话吧?
他捻眉头紧锁。
宁默这番话,着实将他吓的不轻,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开口审理了。
他看向身旁的同知。
同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姓赵,在衙门里待了二十年,最是精通律法。
此刻,他也在皱眉。
“赵同知,你看这……”包兴龙压低声音道。
赵同知凑过来,低声道:“大人,这宁默所,确有道理。大禹律中,并无商号独占的规定。同名商号,只要不是刻意仿冒,以次充好,官府一般不予干涉。”
包兴龙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那徐掌柜这状……”
“告不赢。”
赵同知摇了摇头,“除非他能证明,城南月桂坊是刻意仿冒,且以次充好,欺瞒顾客。可他拿不出证据。”
包兴龙沉默了。
他看向堂下脸色苍白的徐如意,心中暗骂。
这老东西,不是说十拿九稳吗?
怎么踢到铁板了?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,宁默又说话了。
“包大人。”
宁默拱手,神色平静,不卑不亢道:“学生还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包兴龙心头一跳,却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讲。”
“学生以为,今日之事,看似是商号纠纷,实则是有人借题发挥,想要打压月桂坊,打压学生。”
宁默稍稍顿了顿,正色道:“月桂坊的酒,被陛下亲口封为贡酒。这是天大的荣耀,也是天大的责任。学生与沈夫人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只想把酒酿好,不负陛下厚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上众人。
“可今日,官府不问青红皂白,查封月桂坊,抓捕学生与沈夫人。学生想问,这到底是依法办事,还是有人借官府之手,行私人之利?”
包兴龙的额头,沁出冷汗。
“放肆!”
他拍了拍惊堂木,声音却有些发虚,“本官依法办案,岂容你血口喷人!”
“学生没有血口喷人。”
宁默摇了摇头,“学生只是想知道,徐掌柜告发我们,是何时告发?以何名义告发?官府又是何时立案?为何没有传唤我们便直接抓人?”
他看向包兴龙,目光坦然:“包大人,这些程序,您走全了吗?”
包兴龙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程序?
他哪管什么程序?
徐如意托人递了话,他顺手就批了。
谁曾想,会踢到铁板?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指着宁默,手指发抖。
就在这时。
“报……”
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煞白,“大人!国……国子监祭酒大人来了!”
包兴龙愣住。
国子监祭酒?
来这儿做什么?
他还没反应过来,又一个衙役冲了进来。
“大人!诗……诗圣柳明远先生来了!”
包兴龙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诗圣?
怎么也来了?
他还没想明白,第三个衙役又跑了进来。
“大人!顺天府尹……府尹大人也来了!”
包兴龙的腿,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