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伸手去擦,可越擦越多。
“我不是担心。”
她哽咽道,“我是……我是太高兴了,默郎,连陛下都在夸你……我是真替你高兴……幸好你来京城了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有多厉害……”
宁默伸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:“我知道。可这些,都不如你在我身边重要。”
沈月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可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她看着宁默,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她不能拖他的后腿。
他站得越高,她就要站得越稳。
“我去换身衣裳,马上就去酒坊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内室。
柳儿跟在后面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宁默一眼。
宁默也正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。
柳儿连忙低下头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最后,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:“公子小心。”
说完,她转身快步走进内室,脚步略显慌乱。
宁默看着她的背影,微微叹了口气。
这小丫头,怕是越陷越深了。
他收回目光,整了整衣袍,大步走出院子。
他没有直接去月桂坊,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巷子,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。
他要去耀阳武馆。
酒坊要维持秩序,光靠钱万三和柳如风那两双手,根本不够。
他需要人,需要能镇得住场子的人。
而周彪,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……
耀阳武馆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青砖灰瓦,门楣上“耀阳武馆”四个大字笔力遒劲。
此刻,武馆后院空地上,此刻正围着一圈人。
十几个穿着短打的武师蹲在廊下,伸长脖子往场中张望,嘴里喊着:“好!”
“周师父厉害!”
“再来再来!”
场中,两道身影正缠斗在一起。
一个是周彪,虎背熊腰,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他双拳如铁锤,每一击都带着呼呼风声,脚步沉稳如岳,进退之间自有一股彪悍之气。
与他交手的,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者。
穿着一件灰色短打,须发花白,面容清癯,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凛然之气。
正是耀阳武馆的大师父,赵铁山。
赵铁山早年是北境军中的教头,一身功夫极为扎实,退下来后在京城开了这家武馆,收了十几个徒弟。
这些年他把徒弟们教出来,自己渐渐退居幕后,很少亲自下场了。
可今天,他忍不住了。
周彪来武馆才两个月,从最初的被人打得满地找牙,到如今能跟他过几十招而不落下风,这进步速度,他教了几十年武,头一回见。
“好!”
赵铁山一声大喝,一掌劈向周彪的胸口。
周彪不退反进,侧身避开掌锋,一肩撞向赵铁山的肋下。
赵铁山双臂一合,架住他的肩膀,两人同时发力,僵持了片刻。
“砰!”
两人同时倒退三步,各自稳住身形。
赵铁山喘着粗气,看着周彪,眼中满是惊骇之色。
这小子的力气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“大师父,承让了。”
周彪抱拳,憨厚地笑了笑。
赵铁山摆了摆手,长叹一声:“老了,老了,连你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了。”
“大师父重了,您要是年轻二十岁,我连您一招都接不住。”
赵铁山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,走过去拍了拍周彪的肩膀:“你小子,不光功夫见长,嘴皮子也利索了。”
他顿了顿,感慨道:“老夫教了几十年武,头一回遇见你这样有天赋的。”
“你刚来的时候,可是武馆最弱的一个,这才两个月,就能跟老夫过几十招了。你这身子骨,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,老夫这辈子没收过徒弟,你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廊下传来:“爹!您歇会儿吧,喝口茶!”
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姑娘端着茶碗走了过来,年约十八,生得明眸皓齿,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。
她是赵铁山的独女,赵小禾,自幼跟着父亲练武,身手不输男子。
她走到周彪面前,将茶碗递过去,低着头,耳根微微泛红:“周、周师父,喝茶。”
周彪接过茶碗,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,抹了抹嘴:“多谢赵姑娘。”
赵小禾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样子,脸更红了,小声道:“不、不客气。”
廊下几个武师挤眉弄眼,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赵铁山站在一旁,看着女儿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,心里又酸又甜。
这丫头,从小到大就没对哪个男子上过心,周彪一来,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
“哼。”
赵铁山假装不悦,板着脸道,“小禾,你爹我也渴了,怎么不给我倒一碗?”
赵小禾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脸更红了,跺了跺脚:“您又不早说!我去给您倒!”
她转身就跑。
周彪后知后觉,挠了挠头,将手里的茶碗递给赵铁山:“大师父,您喝我的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