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说……宁默的影响力在京城已经这么大了!
这是寒门能够创造的局面?
简直不可思议!
……
此刻。
巷子深处,月桂坊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。
有人端着酒碗,喝得满脸通红,嘴里还在念叨“永结无情游,相期邈云汉”。
有人蹲在地上,撩起衣袍下摆,一字一句地抄诗。
抄着抄着,忽然抬起头,冲着身边的人喊:“兄台,这句是什么?‘永结无情游’的‘无情’,是哪个‘无情’?”
身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,不确定道:“应该是……没有情的无情吧?”
“没有情?那怎么还‘游’?”
“你管他呢!诗仙写的,肯定没错!”
“笨蛋,举杯邀明月,对应成三人……明月和影子有情吗?肯定是无情,说的是宁兄跟月亮和影子缔结没有感情的交情……”
“好像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赵衍站在人群外,看着这副景象,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想到自己在郡王府怎么说来着?
宁默江郎才尽,昙花一现?
陛下对元宸大动干戈,完全没必要?
天下莫非真就宁默这个人才?”
此刻听着那些读书人反复念叨的诗句,看着他们如痴如醉的模样,他忽然觉得,自己方才那些话,像一记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自己脸上。
不是宁默江郎才尽。
是他赵衍,有眼无珠。
“父王?”
平阳郡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赵衍回过神,看了女儿一眼,又看了看人群深处那道青衫身影,沉默了片刻。
“进去吧。”
他内心轻叹,低声道:“听听诗。”
他抬脚,走进了月桂坊。
身后,周清澜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青衫身影,清冷的眸子里,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波澜。
三娘,你跟宁默到底是什么关系?
真的只是普通的知遇之恩?
她深吸一口气,也跟了上去。
月桂坊的大堂里,酒香与墨香交织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沈月茹站在酒架后面,手忙脚乱地倒酒。
人来得太多了,酒坛子一坛接一坛地空,柳儿跑前跑后,额头上全是汗,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宁默站在人群中,被那些读书人围着,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。
“宁兄,你这首诗可有题目?”
“有。叫《月下独酌》。”
“月下独酌……好,好题目!”
一个穿灰袍的老儒捋着胡须,连连点头,“独酌者,一人也。可诗中却有三个人……月亮、影子,还有诗人自己。独而不独,不独而独。妙,妙啊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端起桌上的酒碗就要敬宁默。
宁默笑着端起碗,与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荣郡王来了!”
“平阳郡主也来了!”
“周清澜也来了!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而此刻,赵衍正好大步走进大堂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宁默身上。
他看了宁默一眼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痴如醉的读书人,沉默了片刻,然后拱了拱手:“宁公子,好诗。”
宁默还了一礼:“王爷谬赞。”
赵衍微微颔首,没有再多说什么,而是转过身,径直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。
平阳郡主跟在他身边,眼睛却一直在宁默身上打转。
“清澜姐姐,你说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?怎么什么诗都能写?”
周清澜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沈月茹身上。沈月茹正低着头倒酒,没注意到她。
她看着三娘忙碌的身影,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三娘在京城开酒坊,跟宁默走得这么近,她都完全知道。
她以为三娘搬出韩府,是韩子立对她不轨。
可此刻她忽然觉得……事情,或许没那么简单。
“三娘。”她轻声唤了一句。
沈月茹刚好听到,手一抖,酒差点洒出来。
她抬起头,看见周清澜站在不远处,正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。
沈月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。
她放下酒壶,快步走过去,欠身行礼:“清澜,你来了。”
周清澜看着她,目光平静:“三娘,你开酒坊,怎么不告诉我?”
沈月茹咬了咬唇,低下头:“我……我怕你不同意。”
周清澜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道:“三娘,你想做什么就去做,只要不违背良心,不违背道义,我没有不同意的道理。”
沈月茹不敢正面回应,模棱两可地道:“恩……”
不违背道义?
可惜她已经……违背了!
周清澜松开手,转身看向人群中的宁默。
宁默正好也看了过来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下,然后她果断移开目光……
“呵,女人……”
宁默没有理会他,心中已经做好放大招的准备了,今天……他要彻底地将酒坊与诗仙捆绑在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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