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。
韩子立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,笑容满面,手里还捧着一束花,殷勤地递到周清澜面前:“清澜,你回来了?一路辛苦,这花送给你。”
周清澜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,只是淡淡道:“多谢韩公子。”
韩子立也不尴尬,把花收了回去,笑容依旧:“清澜,你父亲的病情已经稳住了,太医说再调养些日子,应该就能下床走动了。你放心,有我在,不会让伯父受半点委屈。”
周清澜微微颔首:“有劳韩公子了。”
小胖子韩铮也凑了过来,笑眯眯道:“清澜妹妹,你可算回来了,我们可都想你的紧,你不在的这些日子,国子监都冷清了不少……”
旁边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上前打招呼。
有的问湘南的事,有的问她什么时候去探望周老爷,有的邀请她参加诗会。
周清澜一一点头应着,神色淡淡的,不疏远也不亲近。
可她的目光,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广场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韩子立察觉到她的目光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清澜,有件事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周清澜看了他一眼:“韩公子请说。”
韩子立犹豫了一下,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那个……之前跟你周家有渊源的宁默,你还记得吧?”
周清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他将你三娘沈月茹接走了,这事……你知道吗?”
周清澜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接走了?去哪儿了?”
韩子立叹了口气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具体去哪儿了,我也不好说。但清澜,我跟你交情不浅,有些话我不能不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暗示:“你三娘……毕竟是周家老爷的妾室,跟着你爹住在韩府,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。可那个宁默,一个外人,不声不响就把人接走了,这事要是传出去,你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周清澜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她看着韩子立那双闪烁的眼睛,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这是在暗示她三娘沈月茹不守妇道,跟宁默有染。
但她怎么可能信?
她在湘南时见过沈月茹,那是个温婉端庄的女子,对周家老爷也算尽心,她不信沈月茹会做出这种事。
至于宁默……
周清澜的眸光微微闪动。
那是个聪明人,聪明到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。
这样的人,不会在这种时候犯这种低级的错误。
“韩公子多虑了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语气却冷了几分:“三娘不是那样的人,宁默也不是那样的人。这其中必有误会。”
韩子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愣了一下,随即讪讪道:“清澜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……只是好心提醒你。你若不信,可以去问问,看沈夫人是不是被宁默接走的……”
周清澜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道:“我知道了,多谢韩公子提醒。”
周清澜不再理会韩子立。
韩子立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些发虚。
他想起宁默如今的身份……
诗仙,天子门生,直达天听。
而自己好像刚才又针对他了?
针对就针对!
自己说的只是实话,他身正不怕影子歪!
与此同时。
赵明月站在一旁,将方才那一幕看在眼里,心里有些好奇。
清澜姐姐怎么对这个宁默这么上心?
她记得周清澜不是利用宁默,拿婚约当挡箭牌的吗?不会……真动心了吧?
“明月?”
周清澜的声音骤然响起,打断了平阳郡主的思绪。
“呃……”
赵明月回过神来,笑了笑:“清澜姐姐,你什么时候去探望你父亲?我陪你去。”
“休课后!”周清澜道。
赵明月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多问,便跟周清澜一起前往崇文堂……
都好久没有上课了,也不知道侍讲们还记不记得有她们两个学生。
而两人一走,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又大了起来。
“周清澜可是国子监近十年最出色的监生,这次她参加会试,女会元妥妥的。”
“女状元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“状元不一定……毕竟现在多了一个宁默,他如今是天子门生,诗仙之才,谁也不知道谁会更胜一筹?”
“那还用说?当然是周清澜。人家在国子监读了这么多年书,宁默才来几个月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宁默的诗才,诗圣都自愧不如,周清澜再厉害,能比诗圣强?”
“会试又不是只有诗!”
“那宁默策论也不差,陛下都亲自看过,还让六部传阅……”
“周清澜的策论也不差,她在国子监这些年,月考回回第一,谁比得了?”
众人争论不休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就在这时,一个监生大叫道:“宁默来了!诗仙宁默来了!”
哗!
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甬道入口。
宁默穿着一身青衫,正沿着青石甬道缓步走来,在他身旁,跟着小胖墩钱万三。
此刻钱万三抬起脑袋,像个高傲的孔雀!
但跟宁默一比……也就是个鸡头。
毕竟宁默眉目清俊,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,面上带着的淡淡的笑意,整个人宛若画中走出的谪仙……
平阳郡主赵明月听到动静,自然停下来看去……顿时眼睛微微一亮。
她在湘南时见过宁默,可那时候他还是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奴仆,眉宇间带着几分隐忍和不甘。
如今再看,他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,沉稳内敛,从容不迫。
都怪大哥,怎么就发癫去针对宁默?
害的自己都……
“宁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