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渊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陛下这个时候召见,能有什么事?
无非就是关于他此前针对宁默的那件事……本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,没想到又翻出来了!
天塌了啊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心想但愿不是那件事……
于是,整了整官袍,大步走出公房。
……
同样,礼部,尚书公房。
此刻,孙正明正坐在书案后,翻阅着明日早朝要呈报的文书。
他今年才四十六岁,从侍郎升任尚书不过数日。
原是礼部侍郎,韩文正被降级留任后,他便顶了上来。
他是寒门出身,靠着科举一步步走到今天,深知寒门子弟的不易。
所以当他听说宁默在望江楼诗会上当众说出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时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。
他当年也曾在心中暗暗发过类似这种为民甘为孺子牛的誓。
只是随着年岁渐长,官位渐高,那份初心早已被磨得差不多了。
今日听到宁默那番话,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。
“大人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书吏的声音,“宫里来人了,陛下口谕,让您即刻入宫。”
孙正明放下笔,微微一怔。
陛下这个时候召见?
有什么事?
但他没有多想,整了整官袍,便大步走出公房。
……
宫门前。
月华如水,那朱漆大门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两盏宫灯悬挂在门楣两侧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三顶轿子一前一后地落下。
赵衍第一个走下轿子,整了整衣冠,抬眼看见前面那顶轿子里走出来的林文渊,又看见后面那顶轿子里走出来的孙正明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
国子监祭酒,还有礼部尚书,加上他……
三个人被同时召见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陛下要问的事,跟礼部有关,跟国子监有关,跟……荣郡王府有关。
赵衍的心沉了一下。
林文渊也看见了赵衍和孙正明,心头猛地一紧。
这事……怕是小不了了。
孙正明走在最后面,神色倒是平静。
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召见他,自问才刚上来,也没犯什么错误……而且他行得正坐得直,没什么好怕的。
三人走到宫门前,彼此打了下招呼,但都心事重重,没有多说什么。
随后内侍查验了腰牌,又搜了身,这才放行。
沿着长长的甬道往里走,两侧是高大的宫墙,月光照不到的地方,一片漆黑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。
赵衍走在最前面,步履沉稳,神色平静,可他的心里却有些乱。
他知道,如果是关于赵元宸的事,那么今晚这一关,或许并不好过。
林文渊走在中间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那种强烈的不祥预感,让他感到双腿发软……
孙正明走在最后面,神色淡然。
不多时。
三人来到御书房门前,随后内侍通报。
“进来。”
大禹皇帝赵恒的声音响起,随后门被打开,三人鱼贯而入。
……
御书房里烛火通明,檀香袅袅。
赵恒坐在御案后,手里捏着一封信,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“臣赵衍叩见陛下。”
“臣林文渊叩见陛下。”
“臣孙正明叩见陛下。”
三人齐齐跪倒。
赵恒没有立刻说话,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。
林文渊低着头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。
赵衍垂着眼帘,神色还算镇定。
孙正明微微低着头,呼吸平稳。
良久,赵恒终于开口道:“都起来吧。”
三人站起身,垂手而立。
赵恒看着他们,目光最后落在赵衍身上,声音平静,却让赵衍心头一凛:“皇叔,朕问你一件事。”
赵衍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镇定:“陛下请说。”
赵恒将那封信放在御案上,手指轻轻敲了敲,一字一句道:“你儿子赵元宸,在湘南的时候,对宁默做了什么?回京城之后,又做了什么?你知不知道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赵衍的瞳孔便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