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东来的脸色微微一变,他没想到宁默的野心这么大,不是不做门客,是只做天子的门客。
李延嗣叹了口气,心里不知什么滋味。
其他世家代表也纷纷沉默。
蔡峥坐在贵宾席上,端着茶盏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弯起……这小子,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和滑头。
他没有依附任何门阀,他直接依附了天子。
这确实是最聪明的一步棋,也是最险的一步棋。
成了一步登天,败了万劫不复。
可这小子敢走,就说明他有那个把握。
随后,赵恒走回高台旁,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环视全场:
“今日诗会,宁默的表现,想必诸位都看在眼里。朕不多说了。”
他顿了顿,提高几分声音:“传朕旨意,湘南解元、国子监首席监生宁默,诗才惊世,人品端方,着即赏银千两,赐御制文房四宝一套。其诗会所作诗词,即刻着翰林院抄录,悬于望江楼正堂,供天下文人瞻仰。另刻诗碑于望江楼前,流传后世。”
话音落下,大厅里一阵哗然。
刻诗碑于望江楼前,流传后世。
这是何等的荣耀!
望江楼乃永宁侯与荣郡王联手所建,陛下亲笔题匾,本就是京城第一名楼。
如今宁默的诗要刻在望江楼前,那便意味着……这楼因诗而名,诗因楼而传,相辅相成,千古流芳。
翰林院掌院学士徐阶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臣遵旨。臣回去后,即刻安排翰林院最好的书手,将宁公子今日在诗会上所作之诗,悉数抄录,呈送御览,并择其精者刊刻传世。”
赵恒满意地点了点头,看了宁默一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宁默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朕走了。你在国子监好好读书,有什么事,直接来找朕。不必通过礼部,不必通过内阁。”
大厅里又是一阵哗然。
不必通过礼部,不必通过内阁,直接来找朕。
这是多大的殊荣?
这是天子赐予的直达天听的权力。
整个大禹朝,能有这个权力的大臣不超过五个。
而宁默一个旁听生,居然就有了。
显然这才是陛下给与宁默的真正回应……直达天听!
赵恒交代完这句话随后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便走。
张载玉、徐阶等人连忙跟上,内侍总管安庆迈着小碎步走在最前面尖声唱道:
“陛下起驾……”
很快,那道明黄色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望江楼门口。
赵明岚站在原地,看着父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却没有立刻跟上去。
她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宁默身上,他正在目送父皇离去……
她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,这才快步跟上内侍的队伍悄然离去。
永宁侯区域席位中的赵元宸,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微微颤抖,双手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自知。
他想起自己当初把宁默从湘南带到京城时,曾居高临下地说……你一个寒门蝼蚁,本世子随手就能捏死你。
如今呢?
这个寒门蝼蚁,站在望江楼上,让诗圣自愧不如,让天子亲口夸赞,让全京城门阀世家争相招揽。
而他,只能站在人群中,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就在这时。
荣郡王赵衍不知道何时走到他的身边,看了他一眼,淡漠道:“走吧,回去好好反省,然后……做一个正确的抉择!”
赵元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低下头,跟在父亲身后,缓缓走出大厅。
身后,大厅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,可那些议论,都已经与他无关了。
……
望江楼前,阳光正好。
而宁默也没有在望江楼呆着,走下高台,在无数人的惊诧中,直接离开了望江楼。
诗圣柳明远愣了愣神,想喊……却最终放弃了。
此刻。
望江楼外,宁默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。
装哔好累啊!
正好,秋风拂面,带着江水的清凉,吹散装哔带来的一身疲惫。
虽说有点累,头脑风暴快要把脑袋撑爆炸,但效果达到了她的预期……
今后自己不必再担心什么,大禹皇帝就是他的靠山。
女人靠多了,偶尔靠一下男人……也是可以的!
“宁兄。”
这时,身后传来柳如风的声音。
宁默转过头,看见柳如风和钱万三并肩走出来,两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那笑容里有替他高兴的成分,也有与有荣焉的成分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宁默笑了笑。
“回去?”
钱万三愣了一下,“回哪儿?”
“回钱府别院。”
“对对对,回去回去!我得把今天的事告诉沈夫人!她真的……眼光好啊!”
钱万三已经忍不住想去装哔了,就好像这次诗会最大的赢家是他似的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