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诗会,宁默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。
这些世家代表们开出的价码,也远比他想象的要高。
一年一万两银子,别说一个旁听生,就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,也拿不到这个数。
但若是宁默动了心,答应了某一家,那他此前对这个年轻人的所有期待,都将化为泡影。
可他还是不急。
他等着宁默自己选。
一个能被利益收买的人,不值得他花心思培养。
一个面对巨大利益却能守住本心的人,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。
此刻,宁默被一群世家代表围着,耳中全是“五千两”“八千两”“一万两”“宅子”“仕途”这些字眼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眼角地余光瞥了眼大禹皇帝……心知这或许才是终究考验。
于是微微一笑,朝众人拱了拱手,道:
“诸位前辈厚爱,宁默受之有愧。宁默是读书人,读书人的本分是把书读好,把学问做扎实。至于其他……眼下宁默只想安心在国子监读书,准备来年会试。别的事,暂不考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静道:“诸位前辈的好意,宁默心领了!”
这番话不卑不亢,既拒绝了招揽,又没有得罪任何人。
崔东来看着他,愣了一下,旋即笑了笑,道:“宁公子果然不是寻常人。也罢,崔家的大门,永远为公子敞开。公子什么时候想来了,随时来。”
李延嗣也笑了:“宁公子,李家也是一样。公子若是在国子监遇到什么难处,随时来李府找我。”
其他世家代表也纷纷附和,一个个笑容满面,仿佛宁默已经答应了他们的招揽似的。
但他们之所以这么高兴,是因为宁默拒绝了所有人……
这意味着,他不是看不上他们某一家,他只是暂时不想依附任何门阀。
只要他没有被别家拉走,他们就还有机会。
蔡小妍站在人群中,看着宁默拒绝了崔家、李家、吴家、范家…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欢喜。
“他拒绝了,他全都拒绝了……那他是不是要成为永宁侯府的人?”
她咬着唇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下一刻……蔡峥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从贵宾席上走到宁默面前。
大厅里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永宁侯……他终于动了!”
“难道侯爷要招揽他?”
蔡峥……永宁侯,当朝武将中的实权人物,手握北境兵权,连陛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,他也要来招揽宁默?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蔡峥身上,等着他开口。
蔡峥走到宁默面前,微微一笑,声音浑厚道:“宁公子,老夫蔡峥。今日在诗会上,公子那首边塞诗,老夫很喜欢……”
“‘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’,老夫在北境戍边多年,从未听过这么提气的句子。公子若是愿意,老夫想请公子去永宁侯府坐坐,喝杯茶,聊聊边塞的事。”
他没有提银子,没有提条件,只是邀请他去坐坐。
这明显比任何招揽都高明……以诗会友,以诚相待。
你是诗人,我是将军,咱们聊边塞诗最合适不过。
蔡小妍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看着父亲,又看着宁默,心里忽然紧张起来。
他会答应吗?
他应该会答应的。
永宁侯府的门槛,比崔家、李家高多了。
父亲亲自开口,这不是招揽,是抬举,全京城,能得永宁侯亲自相邀的年轻人,屈指可数。
她等着宁默开口,等着他说“学生荣幸之至”,等着他成为永宁侯府的座上宾。
然而……
宁默却只是看了蔡峥一眼,微微躬身,还了一礼,声音平静道:“永宁侯爷抬爱,宁默惶恐……”
“只是学生乃一介书生,学问浅薄,不敢在侯爷面前献丑。侯爷若想聊边塞诗,学生倒是认识几位去过边塞的同窗,他们比学生更有资格与侯爷论诗。至于学生……还是安心在国子监读书的好。”
宁默依旧是婉拒了。
一个侯爷,还不值得他下注……
自己是要当门阀的男人!
蔡小妍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
她瞪大眼睛看着宁默,嘴巴微张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宁默拒绝了那么多的门阀世家带包,以为他是在等永宁侯府。
可他连永宁侯府都拒绝了。
那他到底想要什么?
在这京城,还有什么比永宁侯府更强的靠山?
她咬了咬唇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。
这个混蛋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