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要看看,宁默在诗会上,还能不能像在课堂上这样,到时候自己轻松碾压他,这岂不是说……自己强于宁默?
所以说……宁默策论越好,他越期待诗会的表现。
而坐在后排的钱万三,听完李侍讲那番话,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他扭头看向柳如风,压低声音,兴奋道:“柳兄!你听见了吗?李侍讲说,要是能写出陛下都赞赏的文章,也能随时请假!宁兄这是开了先河啊!”
柳如风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:“你写得出那种策论?”
钱万三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……写不出。”
“那你激动个什么劲?”
钱万三张了张嘴,讪讪地闭上。
柳如风收回目光,折扇一展,慢悠悠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宁兄在国子监的地位,确实是独一档的。咱们这些正式监生,在他面前都得低头。”
钱万三猛点头:“对对对!我愿称宁兄为国子监……监王!”
“监王?”
柳如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“这称呼倒是有趣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钱万三越说越来劲,“你看啊,宁兄是旁听生,可他在崇文堂的地位,比咱们这些正式监生都高。李侍讲夸他,陛下赏识他,连翰林院的侍讲都要抄录他的论。这不是监王是什么?”
柳如风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点头认可道:“确实是监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
笑完,钱万三忽然想起什么,凑到柳如风身边,压低声音:“对了柳兄,你爹召集举办的诗会,你能去吗?”
柳如风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当然能。”
“那……我呢?”
柳如风挑了挑眉:“不太能……你想去?”
“想啊!”
钱万三眼睛一亮,激动道:“望江楼啊!京城新落成的名楼,诗圣主持的诗会,京城大半的才子都会去!这种场面,我要是能去见识见识,回来能吹一年!”
柳如风折扇一合,在掌心轻轻敲了敲,沉吟片刻:“诗会不限人数,各书院的学生都可以去。只是……望江楼地方有限,若是去的人太多,怕是坐不下。”
钱万三急了:“那怎么办?”
柳如风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这样吧,你就说是我的随从。跟着我进去,没人会拦你。”
“随从?”
钱万三瞪大眼睛,道:“本少爷什么时候成你随从了?”
“那你去不去?”
“去!”
钱万三咬牙切齿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柳如风哈哈大笑,折扇一展,摇得风流倜傥。
钱万三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,心里那叫一个气。
可气归气,能去诗会就行。
随从就随从吧。
反正到了里面,谁知道他是随从还是监生?
“对了,宁兄什么时候去?”
钱万三忽然想起什么,追问道,“要不我们今晚又去钱府别院说睡觉?明天跟宁兄一起过去?”
柳如风点了点头,也有些意动:“可以可以,正好可以吃柳儿姑娘做的饭菜……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
钱万三也连连点头,随后咧嘴笑道,“话说,有宁兄在,咱们就有主心骨了。”
两人收拾好书卷,并肩走出崇文堂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栖霞寺。
宁默从后山下来并离开寺庙时,已经过了午时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……青衫给了秦姑娘,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,中衣有些皱,领口还沾着淡淡的香气。
这样子回钱府别院,沈月茹肯定要问。
不如在外头等钱万三和柳如风下课,一起回去,也好有个说辞。
他在街边站定,抬手招了一辆马车。
“客官去哪儿?”
“国子监附近,找个热闹的街口停下就行。”
“好嘞!”
马车辘辘驶过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宁默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庙中那一幕……
秦姑娘靠在他肩头,蜷缩着,像一只慵懒的猫。
仿佛此刻她的呼吸,还在他脖颈间回荡一般,鼻腔中仿若还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宁默嘴角微微弯起。
不急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。
但差不多应该快拿下了,就等着上车了……
不过秦姑娘似乎有些年龄上的芥蒂……问题是自己的灵魂也很大了啊!
跟秦姑娘还是契合的很,况且秦姑娘保养的这么好,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咳咳!
自己这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本能地欣赏,绝对没其他想法……
不久后。
马车在一处街口停下。
宁默掀开车帘看了下,便付了车资,下了车。
这条街离国子监不远,两旁都是小店铺,卖吃食的、卖杂货的、卖布匹的,应有尽有。
正是午后时分,街上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。
宁默目光扫了一圈,落在一家豆花店上。
店面不大,门口支着几张小桌,几张长条凳。
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灶台后忙碌,背影宽厚,动作利落。
店里坐了不少人,男女老少都有,一个个端着碗,吃得津津有味。
宁默走过去,在角落一张小桌前坐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