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尘方丈双手合十,一脸严肃:“老衲明白。老衲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今日之事,老衲和寺中众僧,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句。栖霞寺百年声誉,老衲愿以性命担保。”
宁默有些惊诧。
要不要这么吓人?太后对婢女的风评管的这么严厉?
秦姑娘看着了尘方丈,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点了点头。
“有劳方丈了。”
她转身,看了宁默一眼。
宁默已经站起身,正看着她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那双深邃的眼睛,竟是带着几分温柔……
秦姑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连忙移开目光,快步朝门口走去。
“金娥,我们回宫。”
“是。”
金娥连忙跟上。
秦姑娘走出庙门,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宁默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的声音轻轻传来。
“宁默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你的衣服……回头我让人还你。”
说完,她快步离去。
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金娥紧紧跟在后面,脚步飞快。
宁默站在庙门口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了尘方丈走到他身边,双手合十,深深一揖。
“宁施主。”
宁默回过神来,还了一礼:“方丈大师。”
了尘方丈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施主,您……胆子太大了。”
宁默苦笑。
他当然知道了尘方丈在说什么。
一个读书人,居然搂着太后贴身婢女的腰,这要是传出去,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。
“方丈大师,学生……”
“施主不必解释。”
了尘方丈打断他,双手合十,神色郑重,“老衲说了,今日之事,老衲和寺中众僧,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句。施主放心。”
宁默看着他,心头一暖。
“多谢方丈大师。”
了尘方丈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施主,老衲多嘴一句。”
“方丈请说。”
了尘方丈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。
“那位姑娘,身份尊贵。施主若是……还是要小心些。”
宁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,了尘方丈在提醒他。
秦姑娘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,是宫里的红人。
他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,连个正经功名都没有,若是跟她走得太近,传出去,对他不好,对她也不好。
“学生明白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了尘方丈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抹坦然,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看到出来……以后他肯定还敢这么做。
了尘方丈没有再说什么,双手合十,转身离去。
法慧和其他几个僧人连忙跟上。
走了几步,法慧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宁默一眼。
“宁施主。”
宁默抬头看他。
法慧看着他,目光复杂,许久,只说了两个字:“保重。”
宁默笑了笑,拱手道:“多谢大师。”
法慧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庙里,只剩下宁默一个人。
他站在门口,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久久没有动。
雨后的山林,格外清新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青衫给了秦姑娘,他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。
中衣有些皱,领口还沾着一缕淡淡的香气。
那是她身上的味道。
宁默低头闻了闻,嘴角微微弯起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回庙里,拿起还搭在架子上的外衫,这是秦姑娘的外衫。
月白色的,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气。
宁默将外衫折好,小心地收进怀里。
然后,他大步走出庙门,朝山下走去。
……
栖霞寺,后院禅房。
了尘方丈坐在蒲团上,手里捻着佛珠,闭着眼睛。
法慧坐在他对面,双手合十,沉默不语。
许久,了尘方丈睁开眼,看着法慧。
“法慧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你觉得,宁施主这个人,如何?”
法慧沉默了片刻。
“弟子以为,宁施主……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了尘方丈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呢?”
法慧抬起头,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还有……宁施主福缘深厚。”
了尘方丈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福缘深厚?”
“是。”
法慧点了点头,“他能得陛下的赏识,能得……那位姑娘的芳心,这样的人,不是福缘深厚,是什么?”
了尘方丈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,福缘深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上,低喃道:“但愿……他能守住这份福缘,对我等栖霞寺,也是一桩深厚的福缘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