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气氛,终于松动了几分。
赵恒重新坐回龙椅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么,
赵恒站在丹墀上说完那句话,正要转身,忽然停下脚步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他的目光落在礼部尚书韩文正身上。
韩文正似有所感,恰好也迎上陛下的目光,吓的连忙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在朝中为官三十余年,从一个小小的主事一步步爬到尚书之位,靠的就是谨小慎微、察观色。
可此刻,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陛下看他的眼神,不太对。
“韩卿。”赵恒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太和殿为之一静。
韩文正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臣在。”
“你礼部,有个主事叫吴文辉?”
韩文正心头一紧,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。
他当然知道吴文辉,礼部主事,六品官,不大不小,平日里还算安分。
可陛下突然提起这个名字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回陛下,确有此人。”他硬着头皮答道。
赵恒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平淡:“还有一个书吏,姓孙。翰林院那边,有个编修叫赵传薪,这几个人,你认识吗?”
韩文正的腿开始发软。
他不认识什么孙书吏,也不认识赵传薪,可陛下既然这么问了,就说明这几个人一定出了事。
他若说不认识,便是推诿,若说认识,便是失察。
他咬了咬牙,躬身道:“臣……略有印象。”
“略有印象?”
赵恒冷笑一声,道:“韩卿,你礼部的主事,带着翰林院的编修和你礼部的书吏,领着一群家丁,跑到揽月阁去欺凌一个清倌人,还要打死国子监的监生……你这个尚书当的好啊!”
殿内哗然。
“什么?礼部主事带人去青楼闹事?”
“还要打死国子监的监生?这……”
“成何体统!成何体统!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韩文正身上,有震惊,有鄙夷,也有幸灾乐祸。
韩文正的脸,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玛德!
这吴文辉是哪条老狗,误我!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金砖上,声音都在发颤:“臣……臣失察!臣有罪!请陛下责罚!”
赵恒没有看他,目光扫过殿内,落在翰林院掌院学士徐阶身上。
“徐卿。”
徐阶心头一凛,连忙出列跪下:“臣在。”
“你翰林院的编修,跟着礼部的主事去青楼闹事,还要打死人,你告诉朕,这事你知道吗?”
徐阶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。
他当然知道,昨晚陛下去揽月阁所发生的事,早有人回报给他了,其中就有翰林院的编修……
他是掌院学士,属下出了这等丑事,他难辞其咎,当即道:“臣……失察,请陛下降罪。”
赵恒沉默了片刻,目光又落在正二品吏部尚书郑怀远身上。
“郑卿,朕问你,朝廷命官出入风月场所,欺凌弱女子,殴打读书人……按大禹律法,该当何罪?”
吏部尚书郑怀远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回陛下,按《大禹律?职制律》,官员狎妓者,杖六十,革职永不叙用。欺凌良善者,加一等。殴打无辜者,再加一等。”
“好一个‘再加一等’。”赵恒冷笑一声,“那朕问你,礼部主事吴文辉,翰林院编修赵传薪,礼部书吏孙某……这三个人,该当何罪?”
郑怀远额头沁出冷汗,硬着头皮道:“回陛下……革职,流放三千里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革职,流放三千里……这是重罪,仅次于杀头。
赵恒点了点头,看向刑部尚书:“刑部,拟旨。吴文辉、赵传薪等昨夜在揽月阁闹事的一干人等,革职,流放三千里,即刻执行。”
刑部尚书连忙应道:“臣遵旨。”
赵恒又看向韩文正,目光冷了几分:“韩卿,你礼部出了这等丑事,你这个尚书难辞其咎。朕罚你一年俸禄,降两级留任,你可服?”
韩文正连连叩头:“臣服!臣服!谢陛下隆恩!”
赵恒又看向徐阶:“徐卿,你翰林院的编修跟着去闹事,你也有失察之责。朕罚你半年俸禄,申斥一次。”
徐阶叩首:“臣领罚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而后,赵恒不再看几人,目光扫过殿内,落在礼部侍郎孙正明的身上,问道:
“孙卿,每年一度的书院考核,进行得如何了?”
礼部侍郎孙正明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回陛下,今年的书院考核,正在筹备中。与往年相比,有些许变动。”
“什么变动?”
孙正明道:“往年考核的是各书院推选的学生,按成绩排名。今年……考核的是各书院的院长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赵恒挑了挑眉:“考院长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