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庆接过,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,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。
他没有立刻走,而是站在原地,看着宁默,忽然感慨了一句:“宁公子,您不知道,昨晚陛下为了看您的策论,才亲自去的揽月阁。”
堂内再次哗然。
“什么?陛下去了揽月阁?是为了看宁默的策论?”
“不是说陛下是去给苏大家赎身的吗?”
“那是误传!陛下是去找宁默的!”
“我的天……陛下对一个旁听生,竟然……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郑明此刻也惊讶地抬起头,看着宁默的背影,清冷的眸子里,目光微微闪动。
父皇昨晚出宫,居然是为了看他的策论,还追到了揽月阁……
她咬了咬唇,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,忽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是一种……说不出的骄傲。
而宁默对此则表现的很是平静。
他当然知道陛下昨晚去了揽月阁,也知道陛下是为了问他策论的事才去的。
安庆看着宁默那副意外的模样,笑了笑,低声道:“宁公子,好好干,您前途无量。”
说完,他拱了拱手,带着两个小太监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崇文堂里,一片死寂。
李侍讲站在讲台上,捻着胡须,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他早就知道,陛下会看重宁默。
可他没想到,陛下会看重到这种程度。
亲自去揽月阁找人,亲自过问伤势,还要宣太医……
他看向宁默,目光里满是赞许。
这孩子,比他想象的还要争气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
李侍讲的声音在堂内响起,“把作业交上来。本官今日要好好看看,你们这策论,写得怎么样。”
众人如梦初醒,纷纷起身交作业。
这一次,没有人再犹豫。
因为他们知道,再怎么犹豫,也比不过宁默。
孙思远交完作业,低着头走回座位,脸色灰败。
他想起自己方才还在心里嘲笑宁默去揽月阁勾栏听曲,觉得他不务正业,最好就此沉沦下去……
可此刻他才明白,不是宁默不务正业,是他根本不懂宁默。
崔皓交完作业,坐回座位,目光落在宁默身上,神色复杂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跟宁默的差距,不过是“想得不够深”。
可此刻他才明白,他们之间的差距,不是“深”与“浅”的差距,是维度不同。
李成章交完作业,难得没有看诗集,而是看着宁默,若有所思。
他想,自己是不是也该写几首像样的诗开始装哔了?
不然再这么下去,啪是连宁默的背影都看不见。
而李侍讲收齐作业,没有当场批阅,而是看向宁默,缓缓开口:“宁默。”
宁默站起身:“学生在。”
“你的策论,陛下要亲自看,本官就不多嘴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内众人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不过,本官要跟你们说几句。”
“你们觉得,宁默去揽月阁是不务正业?觉得他一个旁听生,凭什么能得到陛下赏识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本官告诉你们,凭的是真本事。他能在揽月阁写出让陛下亲自过目的策论,你们呢?你们在崇文堂老老实实坐着,写出了什么?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敢接话。
“本官不是说你们不行。”
李侍讲的声音缓和了几分,“本官是想让你们知道,读书不是关起门来死读书,是要走出去,去见世面,去体察民情,去感受这世间的冷暖疾苦。”
“关在学堂里,读一辈子书,也写不出真正的好文章。”
他看向宁默,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:“宁默能做到,你们为什么不能?”
堂内安静了许久。
这说的是人话吗?
李侍讲,偏心都不带这么偏的吧?
孙思远低着头,手指攥得咯吱作响。
崔皓沉默着,不知在想什么。
李成章终于放下了诗集,看着宁默,忽然觉得,自己这些年,好像真的错过了什么。
郑明坐在角落里,看着宁默,眼神中的讶色越发浓烈了起来。
父皇曾问她宁默在国子监的情况。
她当时还说,此人行事低调,不与人争。
现在想想,她好像说错了。
宁默不是不与人争。
而是他站在更高的地方,在跟更高的人争。
而国子监崇文堂里的所谓天骄,根本都看不见他的背影……
这样的男人,哪个公主不欣赏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