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兄!你可算回来了!”
钱万三第一个冲过来,把手里那沓纸往宁默面前一递,苦着脸道:“你看看,我琢磨了半天,一个字都写不出来!脑子全是空的!这策论,到底怎么写啊?”
柳如风也走过来,折扇一合,难得没有嬉皮笑脸,而是认真地问道:“宁兄,‘银子花对地方’这个思路是有了,可具体怎么写?总不能光喊口号吧?”
宁默看着两人这副模样,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接过钱万三手里那沓空白的纸,翻了翻,又递回去。
“钱兄,我问你,你爹做生意,是怎么赚钱的?”
钱万三愣了愣:“我爹?他……他进货便宜,卖得贵,中间赚差价。”
“那你爹有没有赔过钱?”
“赔过。”
钱万三点头,“前几年囤了一批丝绸,结果那年江南丝绸大丰收,价格跌了一半,亏了不少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从亏钱变成赚钱的?”
钱万三想了想:“他……他把那批丝绸运到北方去卖,北方不产丝绸,价格高,虽然运费贵,但算下来还是赚了。”
宁默笑了:“这不就对了?”
他拍了拍钱万三的肩膀,道:“策论跟做生意是一个道理。朝廷现在做的事,就跟赔钱的生意一样。银子花出去了,问题没解决。你要做的,不是把前人的话抄一遍,而是像你爹一样,想一个新办法,把银子花对地方,把赔钱的买卖变成赚钱的买卖。”
钱万三眨巴着眼睛,想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我懂了!你是说……我爹能赚钱,朝廷也能赚钱,关键是想办法?”
宁默点头: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多谢宁兄,我悟了!”
钱万三眼睛顿时亮了,捧着那沓空白的纸,飞快地冲进厢房,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柳如风看着他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头看向宁默,心中不免有些佩服。
他见过很多天才,可眼前这个人跟其他天才真的不一样。
这样的人,值得交朋友。
“宁兄,受教了!”
柳如风也是折扇一合,深感佩服,抱拳道:“今后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
宁默愣了一下,旋即笑了:“好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看着柳如风和钱万三那间紧闭的房门,压低声音道:“今晚,我打算去个地方。”
柳如风眼睛一亮:“什么地方?”
“揽月阁。”
柳如风的折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眼珠子一瞪:“揽、揽月阁?你前天晚上不是才……你还要去?兄弟,身体重要啊!”
“去办正事。”宁默面不改色。
柳如风弯腰捡起折扇,拍了拍上面的灰,干咳一声:“办什么正事?苏大家不是已经被你拿下了吗?还要办什么正事?
宁默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我去找吴文辉。”
柳如风愣住了:“礼部主事吴文辉?你找他做什么?”
“跟吴大人深入交流一下……”
柳如风的折扇又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深入交流?
去青楼深入交流?
果然……宁默兄弟什么都好,就这个癖好有点吓人。
“那……你去吧。”
柳如风摆了摆手,叹了口气,“我跟老钱就不去了,免得碍你的事。”
宁默挑眉:“确定不去?”
柳如风没有任何犹豫,正声道:“去!我去叫老钱。”
柳如风转身就去敲钱万三的门。
“老钱!老钱!别写了,晚上有好事!”
“什么好事?”
钱万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。
“今晚宁兄请客,揽月阁!”
门“砰”地开了,钱万三探出头来,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柳如风点头。
钱万三转头看向宁默,宁默微微一笑:“真的。”
“去去去!必须去!”
钱万三激动得直搓手,转身就要往外走,被柳如风一把拽住。
“你急什么?天还没黑呢。”
“哦对对对,天黑,天黑再去。”
钱万三嘿嘿笑着,缩回屋里,又开始翻他那沓空白的纸,只是这一次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柳如风站在门口,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头看向宁默。
“宁兄,你觉得吴文辉今晚会不会在?”
“不知道!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去了才知道。”
“这倒也是……”
他折扇一展,摇了摇,笑道:“反正就算他今晚没来,听听曲儿也不错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