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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想干就干什么!

宁默继续写。

“满地黄花堆积,憔悴损,如今有谁堪摘?守着窗儿,独自怎生得黑!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、点点滴滴。这次第,怎一个愁字了得!”
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退后一步。

厢房里安静极了。

苏晚凝坐在琴前,一动不动。

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宣纸上,落在那一个个字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
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……”她喃喃念着,声音越来越低。

十四叠字。

她弹了这么多年的琴,读了这么多年的词,从未见过这样的写法。

不是技巧,不是雕琢,是心。

是一颗心被揉碎了,再一片一片拼起来,每一片上都写着字。
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
那时候她还小,父亲还在,母亲还在。

家里有一座小院子,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。

每到秋天,桂花开了,满院飘香,母亲坐在树下弹琴,她趴在母亲膝头听。

父亲在一旁写字,写完了,念给她听。

后来父亲死了。后来母亲也死了。

后来她被人卖到青楼……

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些事。

可此刻,看着那首词,那些以为忘了的东西,全都回来了。

“满地黄花堆积,憔悴损,如今有谁堪摘……”

她念着这一句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
那些年,她也是满地黄花,也是憔悴瘦损,可没有人来摘。

没有人。

她闭上眼睛,手指落在琴弦上。

琴声再起。

这一次,不是方才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。

那琴声里,有说不出的愁,说不出的苦,说不出的……想哭。

宁默站在窗前,听着那琴声,没有说话。

他想起前世第一次读李清照这首词的时候,读得心口发堵。

那时候他不懂,为什么一个人能把“愁”写成这样。

后来他懂了。

因为那不是写出来的,是活出来的。

琴声越来越低,越来越轻,像一个人在哭,哭到最后,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
然后,琴声停了。

苏晚凝坐在琴前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
一滴泪落在琴弦上,“叮”的一声,很轻,可在安静的厢房里,却格外清晰。

宁默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递过去。

苏晚凝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眼眶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可她没有接帕子,只是看着他。

“宁公子。”

她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首词,你是为我写的吗?”

宁默沉默了一瞬。

这首词当然不是他写的,是李清照写的,可此刻,他不能这么说。

“是!”

苏晚凝怔怔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欢喜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决绝。

她站起身,走到宁默身边,问道:“宁公子,你知不知道,我为什么来揽月阁?”

宁默摇摇头。

苏晚凝望着窗外的月色,声音很轻:“我父亲是徐州的一个小官,清廉,耿直,得罪了人,被人参了一本,革了职。他气不过,一病不起,没几个月就走了,母亲伤心过度,也跟着去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那年我十四岁。家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,族里的人把房子分了,把地分了,把我……卖了。”

宁默的心沉了一下。

“我被转了好几手,最后到了京城,到了揽月阁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道:“嬷嬷说,我生得好,嗓子好,能成为揽月阁的头牌,她教我弹琴,教我唱曲,教我怎么笑,怎么说话,怎么看人。”

她转过头,看着宁默,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:“她教了我六年。六年里,我学会了很多东西,可有一件事,我一直没学会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认命。”

宁默看着她。月色下,那张清冷的脸,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。

像梅花,在冰天雪地里,也要开。

“嬷嬷说,女人在这世上,只有两条路。要么嫁人,要么卖笑。嫁人的,未必比卖笑的强。卖笑的,未必比嫁人的差。她说,与其把身子给一个不爱的男人,不如把身子给一个懂你的男人。至少,不亏。”

她看着宁默,目光清澈如水:“宁公子,你是那个懂我的人吗?”

宁默沉默了一瞬。

懂她吗?

他不敢说懂。

他只是写了一首词,她弹了一首曲子。仅此而已。

可他知道,在这世上,懂一个人,有时候不需要很久。一首词,一曲琴,就够了。

恰好他看的小说太多了,也从太多书中和影视剧中,看过苏晚凝这种人设……

所以他懂!

“是!”

苏晚凝笑了。

那笑容,比窗外的月色还美。
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,她的手很凉,很软,很嫩……只是指尖微微颤抖,低声道:“宁公子,今晚……留下来吧。”

宁默看着她。

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风尘女子的媚态,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决绝。

像梅花,在风雪中绽放的那一刻,明知会凋零,也要开。
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依旧很凉,可掌心是热的。

留下来吗?

留!

都这个时候了,谁能忍的住?

换你,你受得了吗?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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