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居然来京城了。
而且似乎为了他,要在国子监附近租房子,好跟自己挨的近些。
这女人……胆子也越来越大了。
周家老爷也还在病床上躺着,这边却满脑子是自己……这份心意,当真是沉甸甸的。
他翻了个身,望着窗外那轮明月,忽然想起方才在巷子里,她踮起脚尖亲他的样子。
那滋味,又软又甜,这女人……
不想了!
明天还要上课,睡觉。
可是一闭上眼,沈月茹那张脸又忍不住浮现心头。
可想着想着柳含烟的脸也冲了出来,包括……她欲拒还迎的样子。
紧接着是方若兰。
然后是秦姑娘。
然后是……站在门口,长发披肩的郑明!
“卧槽……”
宁默猛地睁开眼睛,额头冷汗直冒,狠狠掐了自己一把!
干什么?
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?
那是个男的啊!
可这个时候,他脑海中里又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……虽然大家都是长发。
可郑明那头发,未免也太长了些。
而且,好像还挺香的……
哪个正经的男人,头发会是这种香?
“阿弥陀佛!就当他是个变态吧!”
宁默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号,然后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终于睡着了。
梦里。
沈月茹穿着月白长袍,站在月光下,笑着叫他默郎。
他走过去,伸手想牵她的手,可一低头,却发现牵着的不是沈月茹,而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。
他抬头一看……
郑明站在他面前,长发披散,眉眼清冷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兄弟,你好香啊。”
宁默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睁开眼睛。
窗外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坐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好半天,他才回过神来,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确认自己还是自己。
“做噩梦了。”
他喃喃道:“他娘的,我居然做了这种噩梦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翻身下床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
清晨的风灌进来,带着竹叶的清香,吹散了满室的闷热。
隔壁,郑明的房门还关着,静悄悄的,不知道是没起,还是早就起了。
宁默看着那扇门,忽然打了个寒颤,连忙移开目光。
……
清晨的国子监,薄雾未散。
宁默用冷水洗了把脸,那股子邪火才算彻底压下去。
他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,镜中人眉目清朗,气度沉稳,除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,看不出昨夜辗转的痕迹。
“宁兄!宁兄!”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钱万三的大嗓门,中气十足,半点不像昨晚勾栏听曲过的人。
宁默拉开门,钱万三和柳如风并肩站在晨光里,两人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人模狗样的。
只是那两双眼睛在宁默身上扫来扫去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色。
“二位兄台早。”宁默抱拳,神色如常。
“早早早!”
钱万三连连点头,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瞟了一眼,然后又飞快收回来,干笑道,“宁兄昨晚休息得可好?”
“尚可。”
宁默面不改色,“二位兄台呢?昨夜玩得尽兴?”
“尽兴尽兴!”
钱万三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。
柳如风在一旁摇着折扇,难得没有插科打诨,只是目光在宁默脸上转了两圈,忽然问:“宁兄,昨晚那位沈兄……是你在湘南的同窗?”
宁默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正是。怎么,柳兄对他感兴趣?”
“不不不!”
柳如风连忙摆手,折扇差点甩出去,“我就是随口一问,随口一问。”
钱万三在一旁猛点头:“对对对,随口一问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又同时移开目光,那默契的模样,活像两个做贼心虚的小偷。
宁默看在眼里,心中却是有几分忐忑……这两个家伙,不会昨晚看到沈月茹跟自己那啥了吧?
不过就算真看到了,他也不打算解释……有些事,越描越黑。
何况沈月茹的身份,确实不便多说。
“走吧,该去崇文堂了。”他岔开话题,大步往院外走去。
钱万三和柳如风连忙跟上,三人穿过月洞门,沿着青石甬道往崇文堂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钱万三忽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宁兄,那个……你跟沈兄,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宁默脚步不停:“自然是在湘南时就认识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钱万三点点头,又问道:“那你们……关系很好?”
宁默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钱万三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虚,连忙摆手:“我就是随便问问,随便问问!宁兄不想说就不说!”
宁默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沈兄于我,有知遇之恩。”
这话倒也不假。
要不是沈月茹当初选中他借种,他早就死在湘南的大牢里了,哪还有今日?
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。
知遇之恩。
难怪宁兄看他的眼神那么……深情。
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,又同时加快了脚步,一左一右地跟在宁默身后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不近不远,刚好够得着说话,又不会让人觉得太亲近。
毕竟太亲近的话……宁默会不会对他俩有非分之想?
宁默察觉到两人的异样,也不点破,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误会就误会吧,反正过些日子自然就清楚了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