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本该是他的……
他忍不住开口:“大人!学生斗胆,有话说!”
戴主簿抬起头,眉头一皱:“什么事?”
张文远指着宁默,声音都在发抖:“大人,他……他的回执是假的!他根本不是国子监的旁听生!我才是萍州书院唯一的旁听生!”
戴主簿愣了愣,随即看向张文远,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,几分嘲讽,淡漠道:“你说什么?假的?”
张文远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大人您再仔细看看!国子监的首席监生肯定不在萍州书院……我听夫子说,他的名额早就黄了!”
戴主簿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满是嘲讽。
“黄了?”
他慢悠悠道:“张文远,你知道首席监生是谁定的吗?”
张文远愣住了。
戴主簿指了指上面,没有细说是谁。
但是张文远的脸,却是瞬间没了血色。
他不傻!
当然知道上面是什么,是天……而谁是大禹的天?
戴主簿继续道:“以你的身份还不配知道这些,出去吧!”
张文远张了张嘴,脸色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
他扭头看向宁默,目光里满是不甘和嫉妒。
首席监生?
陛下亲定?
他怎么配?
可这话,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,再叫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。
周文斌则是脑瓜子嗡的一下……首席监生?
居然给的是宁默?
“愤怒使人智障……不假啊!”宁默目睹了这一切,心中暗道。
同时微微摇头,啜了口茶,神色淡然。
与此同时。
戴主簿这边也登记完毕,把回执和监生令递还给宁默,笑容满面道:“宁公子,办好了。本官让人带您去明德轩安顿。”
宁默接过,站起身,拱手道:“多谢大人。”
戴主簿连连摆手:“不客气不客气!宁公子日后在国子监,有什么需要,尽管来找本官!”
宁默点点头,正要离开。
忽然……
“宁解元!宁解元在吗?”
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紧接着,几个穿着官袍的人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,正是国子监司业周正清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官员,都是国子监各堂的主官。
戴主簿愣了愣,连忙起身行礼:“周大人?您怎么来了?”
周司业摆摆手,目光落在宁默身上,眼睛顿时亮了:“这位就是宁解元吧?久仰久仰!”
他走上前,拱手行礼,脸上满是热情。
身后那几个官员也纷纷上前,一个个笑容满面。
“宁解元,本官是广业堂的……”
“宁解元,本官是修道堂的……”
“宁解元,久仰大名!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不凡!”
宁默一一还礼,神色平静。
可心里,却有些意外。
不就是个首席监生吗?
顶天了也就相当于正式的国子监生。
怎么这么多官员来捧场?
周司业拉着他的手,笑道:“宁解元,你的答卷,本官看了。那篇策论,写得实在是好!尤其是那句‘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’,本官读了,感慨良多啊!”
身后几个官员纷纷附和。
“是啊是啊!那首诗,当真惊艳!”
“宁解元大才,日后必成大器!”
“咱们国子监,可是捡到宝了!”
宁默微微一笑,谦虚道:“诸位大人谬赞,学生愧不敢当。”
周司业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年轻人,不必谦虚。以后在国子监好好读书,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来问本官。本官的公房,随时为你敞开!”
宁默拱手道:“多谢周大人。”
周司业点点头,又跟戴主簿说了几句话,这才带着那几个官员离开。
临走前,他还特意回头看了宁默一眼,目光里满是赞赏。
公房里,重新安静下来。
宁默站在原地,看了看手里的回执和监生令,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张文远,和脸色难看的周文斌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
爽!
他随后朝戴主簿拱了拱手:“大人,学生告退。”
戴主簿连忙道:“本官让人送您!”
宁默抱拳:“多谢大人!”
戴主簿连忙叫来一个小吏,吩咐了几句。
小吏恭敬地领着宁默,走出了公房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公房里,只剩戴主簿、周文斌和张文远三人。
张文远坐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周文斌站在原地,脸色阴晴不定。
戴主簿看了他们一眼,摇了摇头,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周公子。”
周文斌抬起头。
戴主簿指了指桌上的回执,淡淡道:“你的回执,本官已经办好了。拿着,走吧。”
周文斌愣了愣,连忙上前,接过回执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上面盖着国子监的朱红大印,写着他的名字,写着“旁听生”三个字。
但是和宁默的“首席监生”一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他攥着那份回执,指节微微泛白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看向戴主簿,声音沙哑:“大人,那个宁默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戴主簿看了他一眼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什么人?”
他慢悠悠道,“本官也不知道。但本官知道一件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他绝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,记住别连累你在国子监的二叔……”
周文斌的脸,瞬间没了血色。
这样的情敌,还怎么打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