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师兄也有可能，他策论一向厉害……”

“赵师兄也不差……”

窃窃私语声中，宁默内心却是有些动容，难道……说的是自己的？

还有……太后身边的人？会不会是秦姑娘？

宁默越想越觉得可能，大概率就是自己来书院考核，秦姑娘去栖霞寺没看到自己，后来询问了方丈，然后就找过来了？

好！

距离以身相许的那一步，应该不远了！

这时，他身旁的陈耘凑了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宁兄，你说会不会是你？”

宁默看了他一眼，微微一笑：“应该不是吧？”

陈耘挠了挠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，便闭上了嘴。

不远处。

张文远跟其他几个书院天骄，一个个都神色激动了起来，都认为是自己的策论答卷惊艳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婢女。

现场议论纷纷。

方守朴见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，轻咳一声，压了压手。

“行了，都别猜了。老夫这就宣布结果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，展开，目光扫过众人。
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，落针可闻。

“国子监旁听生名额――”

方守朴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张文远身上，“张文远。”

张文远愣住了。

随即，一股狂喜猛地涌上心头。

“哈哈哈……是我？！真的是我？！”

他几乎是跳起来，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再也压不住，大声道：“多谢院长！多谢夫子！”

旁边那几个同门也纷纷道喜，一个个眉开眼笑。

“张师兄厉害！”

“我就说嘛，肯定是张师兄！”

“哈哈，刚才大家都在讨论那个外地的，我还以为真有几把刷子呢，就这？也配跟张师兄比？”

张文远听着身边的议论声，心情格外舒畅，他早有预感自己会拿第一。

没想到真成了。

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宁默，那目光里满是挑衅和嘲讽。

“宁兄，不好意思了。这旁听生的名额，我张文远就先拿下了。你呢，也别灰心，在书院里好好学几年，说不定下次有机会。”

他说着，还特意走到宁默身边，轻拍了拍宁默的肩膀，一副“我很看好你”的模样。

旁边那几个同门也纷纷附和，阴阳怪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“是啊，宁兄才来，能跟我们同台答卷，已经不错了。”

“等过几年，说不定就能成旁听生了。”

“但是……到时候张师兄说不定都进国子监当监生了，哈哈！”

宁默静静地看着他们，神色不变。

他只是微微一笑，拱手道：“恭喜张兄。”

那语气，那神态，云淡风轻，张文远愣了愣，心里忽然有些不得劲。

这人……怎么不生气？

不应该是恼羞成怒，然后歇斯底里吗？

可他这副模样，反而让他那些嘲讽的话，显得像个跳梁小丑。

张文远讪讪地收回手，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。

可他身边那几个同门却没察觉，依旧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议论，时不时看宁默一眼，那目光里满是优越感。

方若兰站在父亲身后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笑吧。

待会儿让你们笑不出来。

她偷偷看了宁默一眼。

那道青衫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，神色淡然，仿佛那些嘲讽的声音，根本入不了他的耳。

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骄傲――

这才是她看中的人。

方守朴等众人议论声稍歇，再次开口。

“行了，旁听生的名额定了。接下来――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再次扫过众人，那眼神里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
“还有一个消息，要告诉你们。”

众人一愣。

还有消息？

每个书院的名额，不就是一个吗？

方守朴缓缓开口：“今日秦姑娘来咱们书院，除了看卷子，还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――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太后娘娘亲口说了，今年国子监旁听生中，增设一个‘首席监生’的资格。这个资格，可以直接在国子监六堂中任选一堂，随堂听课，与正式监生同等待遇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首席监生？！”

“直接选一堂听课？跟正式监生一样待遇？！”

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
张文远脸上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
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方守朴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，继续道：“而这个首席监生的资格――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。

“归咱们书院的……新生宁默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