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湘南举子宁默,经国子监考核,成绩甲上,准予在京城长住,参加来年会试。京城各书院可任其择选。”
“什么!”
“任其择选?”
那几个学子的脸色,瞬间僵住了。
也就是说,他想去哪家书院,就去哪家书院?
国子监亲自发的文牒?
这......
这怎么可能?
一个外地来的,凭什么拿到国子监的文牒?
他们可是京城子弟,从小在京城长大,费了多大的劲才进了萍州书院。
可这个外地来的,居然能任选书院?
岂不是连京城排第一的顺天书院都能选?
几个学子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不可置信。
那几个夫子也愣住了。
这文牒上居然写着“任其择选”四个字。
这简直是是国子监的最高待遇啊!
就连京城那些权贵子弟,能拿到这种文牒的,也是凤毛麟角。
这小子,到底什么来头?
方守朴看着那几个学子目瞪口呆的样子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他轻咳一声,淡淡道:“怎么,大家现在还有意见吗?”
那几个学子脸色涨红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方守朴满意地点点头,大手一挥:“行了,考核现在开始。谁有意见,可以退出。”
众人顿时不说法了。
那几个学子虽然心里不服,可这机会千载难逢,谁舍得退出?
再说了,文牒是文牒,才华是才华。
就算你拿到了文牒,也不代表你真有本事。
待会儿考场上见真章!
那几个学子彼此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劲。
一定要把这外地来的小子,狠狠踩下去!
让他知道什么是京城才子!
......
与此同时。
栖霞寺。
一辆青帷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寺门前。
轿帘掀开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款款走下。
正是秦姑娘。
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,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,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,清丽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,分明带着几分期待。
了尘方丈早已等在寺门口,见她来了,连忙双手合十,深深一揖:“阿弥陀佛,老衲恭迎姑......姑娘。”
秦姑娘摆摆手,语气随意:“行了,别来这套了,宁默呢?”
了尘方丈嘴角微微一抽。
果然,这位祖宗每次来,都是冲着宁默来的。
他轻咳一声,恭敬道:“回姑娘,宁施主今日一早便下山了。”
秦姑娘眉头一皱:“下山了?去哪儿了?”
“去书院参加考核了。”
了尘方丈如实道,“宁施主临走前特意交代,若是姑娘来了,让老衲转告姑娘一声。他还说......”
“还说什么?”
“还说让姑娘别着急,他考完就回来。”
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。
“倒是有心了。”
她转身,朝寺内走去。
了尘方丈连忙跟上:“姑娘,您这是......”
“去他禅房看看。”
秦姑娘脚步不停,径直朝后院走去。
了尘方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没敢说出口。
只能默默跟在后面,心里暗暗感慨――
宁施主啊宁施主,你这福缘,当真是深不可测啊!
......
禅房里,陈设依旧简朴。
一张木床,一张书桌,几把椅子。
桌上摆着几本书,还有那几只新做好的风筝……这些新做的风筝形态各异,栩栩如生。
秦姑娘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蝴蝶风筝,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五彩云纹。
这只风筝,跟宁默给她做的第一只风筝一样,只是画的更好了。
她放下蝴蝶风筝,目光落在另一只风筝上。
那是一只造型奇特的风筝。
不是蝴蝶,不是老鹰,不是蜻蜓,而是一个......女子的轮廓?
那女子穿着一身飘逸的衣裙,长发飞扬,嘴角微微上扬,眉眼弯弯,像是在笑。
那笑容,灿烂得像是三月的春光,明媚得像是山间的清风。
秦姑娘怔了怔。
她看着那只风筝,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......这是她吗?
是他心里的她吗?
那个可以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她?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风筝上那张笑脸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了尘方丈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宁施主啊宁施主,你这风筝,怕是比多少甜蜜语都管用啊。
秦姑娘在禅房里站了许久。
久到了尘方丈以为她要在这里站一整天了。
然后,她转过身,看向了尘方丈。
“了尘大师。”
了尘方丈连忙双手合十:“老衲在。”
秦姑娘淡淡道:“宁默去的那个书院,叫什么来着?”
“萍州书院。”
“萍州书院......”
秦姑娘点点头,转身就往外走。
了尘方丈一愣:“姑娘,您这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