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”
方若兰吓得整个人一蹦,猛地转过身,差点装进他怀里。
她抬起头,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阳光从他身后洒过来,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,那双眼睛弯弯的,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,正看着她。
是他。
是宁默。
方若兰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“咚咚咚”地跳起来,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宁默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方姑娘,好久不见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调侃,几分亲近。
方若兰的脸腾地红了。
她低下头,不敢看他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宁、宁公子……你、你怎么从后面出来……”
宁默笑了笑:“我从前院过来的,看见你在这儿站着,就绕过来了。”
方若兰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那一下,是他故意的。
她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,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责怪,只有少女的娇羞和嗔怪。
林婉儿在一旁看得直乐,凑过来道:“哎呀若兰,你刚才不是念叨得紧吗?怎么人来了,反倒不说话了?”
“婉儿!”方若兰又羞又急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宁默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。
这姑娘,真好啊。
明明心里惦记着他,惦记了好几天,可见了面,却连话都不敢多说。
他轻咳一声,正色道:“方姑娘,你来找我,是有什么事吗?”
方若兰这才想起正事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宁公子,我、我是来问你的文牒的事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,眼中满是关切,问道:“婉儿说,你拿到文牒了,是真的吗?”
宁默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道文牒,递给她看。
方若兰接过,低头看去。
上面盖着国子监的朱红大印,写着他的名字、籍贯、功名,还有那行小字――“准予在京城长住,参加来年会试”。
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她喃喃着,把文牒递还给他,抬起头,笑道:“宁公子,恭喜你。”
宁默看着她,心头微微一暖。
“多谢方姑娘。”
他郑重拱手,“若非方院长收留,若非姑娘帮忙,学生也不会有今日。”
方若兰摇摇头,轻声道:“是你自己有本事,我们不过是……顺手之劳。”
她顿了顿,请咬了咬嘴唇,忽然问道:“宁公子,既然文牒拿到了,你怎么不回萍州书院读书?我爹说,过两天书院要举行考核,胜出的那个,可以去国子监旁听。你若是不回去,就错过了。”
宁默微微一怔。
国子监旁听?
这倒是个好机会。
不过他随即想到秦姑娘那边,自己还没有以身相许情,还不算彻底搭上宫中的靠山……所以不是很方便……
他沉吟片刻,道:“方姑娘,学生是在栖霞寺中,才承蒙贵人相助,才拿到这道文牒,这份恩情,学生不能不报。所以想在寺里再待些时日,潜心礼佛,以报佛恩。”
方若兰愣了愣,随即点点头,眼中闪过几分理解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轻声道,“受人恩惠,自当报答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只是你一个人在这寺里,吃斋念佛,会不会太清苦了些?”
宁默笑了笑:“清苦倒谈不上。寺里的师父们都很好,法慧大师还时常与我论佛,倒也自在。”
方若兰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可她心里,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要在寺里待多久?
她忽然想起林婉儿说的话……“万一真被那些和尚说动了心,出了家,你哭都来不及。”
一时间,她心里莫名有些慌。
宁默见她神色有异,正要开口询问,林婉儿忽然凑过来,笑嘻嘻道:“宁公子,你们俩就这么站着说话?这大殿门口人来人往的,多不方便。要不,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?”
宁默回过神来,连忙道:“林姑娘说得是。方姑娘,若是不嫌弃,去学生住的禅院坐坐?喝点茶?虽然简陋,但好歹清静些。”
方若兰心头一喜,正要答应,林婉儿却摆摆手:“我就不去了,我在这儿转转,看看风景。你们聊你们的。”
她说着,朝方若兰眨了眨眼,那眼神里分明写着:“好好把握”。
方若兰脸一红,瞪了她一眼。
宁默侧身让开:“方姑娘,请。”
方若兰点点头,跟着他往后院走去。
……
穿过回廊,绕过几道月洞门,来到一间僻静的禅院前。
院子里种着几株竹子,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。
墙角摆着几盆菊花,开得正艳,青石板路上落了几片竹叶,平添几分雅致。
宁默推开厢房的门,侧身让开:“方姑娘,请进。”
方若兰跨进门槛,四下打量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朴,一张木床,一张书桌,几把椅子。
桌上摆着几本书,还有几只做好的风筝……蝴蝶老鹰、蜻蜓,还有一只造型别致的,像是人的轮廓,但是还没有成型……
“这都是你做的?”
她走过去,拿起那只蝴蝶风筝,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五彩云纹,眼中满是惊艳。
宁默点点头:“一点小玩意……”
方若兰看着那只风筝,又看看桌上其他的,轻声道:“做得真好……比外面卖的还精致。”
“宁公子,你做这么多风筝做什么?”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几分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