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是打发时间,二是想着,等秦姑娘下次来,能给她个惊喜。
“咚咚咚。”
就在这时,敲门声忽然响起。
宁默手下不停,随口道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那个小沙弥探进头来,双手合十:“宁施主,山门外有位施主,说想见您。”
宁默一愣:“谁?”
小沙弥道:“她说她叫方若兰,是您的同窗。”
宁默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方若兰?
她怎么来了?
宁默手中的竹篾停在半空,手抖了抖……
怎么现在找过来了?
自己还没报恩的……
宁默抬头看向那小沙弥:“小师傅,我跟你打听个事儿。”
小沙弥眨眨眼:“施主请说。”
宁默压低声音,神色认真了几分:“那个……太后娘娘身边的秦姑娘,今天会来寺里吗?”
小沙弥愣了愣,随即双手合十,一副“贫僧什么都不知道”的表情:“阿弥陀佛,施主,这个贫僧可说不准。太后娘娘身边的人,来不来,什么时候来,都不是贫僧能过问的。”
宁默点点头,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冒失,便换了个问法:“那依小师傅看,那位姑娘来咱们寺里的次数多吗?”
小沙弥挠了挠头,想了想道:“这个嘛……贫僧在寺里当差也有几年了,那位姑娘以前来得不多,一年也就一两回。”
“最近这几次,倒是破天荒了,施主您来的这些天,她就来了两回,比往年一年都多,要不……去问问方丈?”
宁默心头一动。
一年一两回,最近却来了两回……
这岂不是说,秦姑娘是为了自己才来的?
想到这里,他不禁有点小得意。
还得是自己啊!
不过随即他又冷静下来。
万一今天秦姑娘正好也来了,自己却在跟方姑娘说话,或者恰好有些亲近……那就不太好了。
宁默想了想,觉得自己有些太瞻前顾后了。
方若兰跟她父亲方守朴对自己那是没话说,虽说报恩重要。
但对方若兰也是报恩……
怎么能因为秦姑娘是太后身边的婢女就用心几分?
真论出身,方若兰书香门第。
秦姑娘离开了太后,不就是小宫女吗?
想到这里,宁默也是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竹屑,脸上露出笑容:“走,去接方姑娘。”
小沙弥愣了愣:“施主不去问问方丈了?”
宁默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笑道:“不了,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干等着,至于秦姑娘那边……若是真来了,方丈自然会来叫我。”
他说着,大步往外走。
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盘算……
小宫女秦姑娘的恩情要报,方姑娘的情谊也不能辜负……这时间嘛,得好好管理管理。
就像在周府一样,要游走在两个夫人之间,时间上管理不好,就是掉脑袋的!
所以秦姑娘来得少,来了就得全心全意陪着。
方姑娘这边,若是有空,也得去见见,保持联系……
不能厚此薄彼,也不能顾此失彼。
宁默想着想着,忽然觉得自己这脑子还真是好用。
时间管理这门学问,他算是无师自通了。
……
穿过回廊。
绕过前院,宁默远远地便看见大殿前站着的两道靓丽的身影。
一道淡青色的衣裙,身姿纤细,站在晨光里,像一朵刚绽放的栀子花。
旁边是一道鹅黄色的身影,活泼些,正东张西望。
宁默放慢脚步,目光落在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上。
然后,他愣住了。
那真的是方若兰?
晨光洒在她身上,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她穿着一身新做的淡青色衣裙,裙摆上绣着几朵素雅的小花,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,衬得那腰肢盈盈一握。
乌发挽得整整齐齐,鬓边簪着一支白玉簪,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珠翠。
可偏偏是这样简单的装扮,却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清丽,格外动人。
她站在那里,微微垂着眼帘,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。
那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尖微微蜷着,像是有些紧张,又像是有些期待。
宁默见过的女子已经不少了,基本上都是国色天香级别。
沈月茹是那种成熟妩媚的美,像是熟透的水蜜桃,看一眼就让人心跳加速。
柳含烟则是外表高冷,恪守妇德,实际上内心压抑着一团火,一旦点燃,自己都难以招架……
周清澜则是那种清冷孤傲的美,像高山上的雪莲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。
秦姑娘是那种天真烂漫的美,像山间的清风,让人舒服又自在。
可方若兰不一样。
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,像是邻家的小姐姐,温柔,体贴,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,又带着几分默默的关切。
她不张扬,不耀眼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却能让人心里莫名地踏实……
宁默嘴角微微勾起,突然放轻脚步,悄悄绕到她身后。
林婉儿眼尖,一眼就看见了他,正要开口,宁默连忙竖起食指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林婉儿眨眨眼,随即捂嘴偷笑,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位置。
方若兰浑然不觉,还在望着大殿的方向,嘴里小声念叨着:“怎么还不出来……是不是不想见我……还是真的出家了……”
宁默憋着笑,走到她身后,忽然凑到她耳边,轻声道:“找我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