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师爷被拖了上来。
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一上堂便崩溃跪倒,磕头如捣蒜,哭嚎着将贾存信如何与陈子兴勾结,如何伪造证物、收买证人的过程全都交代了出来。
为了活命,他供出自己将“小抄”原件和原始伪证状纸藏在了书房暗格里。
“银票藏在书房东墙,务必肃清余弊!此案详情,本官将据实上奏朝廷,以正视听!”
判决宣读完毕,字字千钧!
短暂的寂静之后,堂外,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!
“青天大人啊!”
“宁解元沉冤得雪了!”
“科场清明有望了!”
宁默一时间也有些恍然,就这么翻案了?
他感到好不真实
随后,他深吸一口气,上前朝着冯正与范文程深深一揖:“学生宁默,叩谢冯大人、范大人!”
“二位大人明察秋毫,秉公断案,不畏权势,为学生洗刷冤屈,更为天下士子护住了科举这片净土!此恩此德,学生没齿难忘!必当刻苦勤勉,不负功名,以期将来报效朝廷,造福黎民!”
周清澜同样上前,揖礼道:“周清澜代湘南周家,谢过二位大人主持公道,还我周家未来姑爷之清白。”
阳光透过高窗,洒在公堂之上,映得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熠熠生辉。
然而,就在这欢呼余韵未消之时
苏北周氏周柏川,带着儿子周明轩越众而出,脸上带着几分感慨的笑容,拱手道:“冯大人,范大人今日明察秋毫,惩奸除恶,雷厉风行,实乃我大禹朝之幸,士林之福!”
“此案真相大白,不仅还了我周家贤婿宁默之清白,更是狠狠打击了科场舞弊之歪风!老夫身为周氏本家长辈,闻之亦是与有荣焉!”
他顿了顿,看向宁默,笑容更加和煦,道:“在此,老夫谨代表苏北周氏本家,恭贺宁默贤侄沉冤得雪,金榜题名实至名归!亦祝贺清澜侄女慧眼识珠,觅得佳婿!”
“我周氏本家与湘南支脉,同气连枝。今日见此大喜,老夫欣慰不已。日后,愿与湘南支脉永结同好,加强往来,互帮互助,共襄盛举,光耀我周氏门楣!”
这番话滴水不漏,既恭维官员,又认可了宁默周家贤婿身份,更表达了永结同好的愿望。
周清澜与宁默对视一眼。
很明显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不安好心
但众目睽睽之下,周清澜还真不好冷相对,只能上前欠身还礼,但声音依旧清冷平静:“清澜代家父,谢过伯父关怀。家门之事,父亲病体稍愈后,自会与伯父细细商议。”
“今日公堂之上,首要乃是庆贺我夫君宁默沉冤得雪,其余诸事,容后再叙不迟。”
她巧妙地将话题拉回,同时以“父亲病体”为由,将周柏川进一步的套近乎挡了回去。
周柏川呵呵一笑,抚须点头:“清澜侄女说得是,是伯父心急了。今日确是贤侄的大喜之日!你们年轻人且先庆贺,我们叔侄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叙话。”
他表现得极为大度,并不多说什么,旋即便退回了人群之中。
堂审,至此真正结束。
宁默在欢呼与瞩目中,与周清澜并肩走出府衙。
当他跨过门槛,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时,炽热的光芒包裹了他。
门外是无数张激动的脸孔,是震耳欲聋的‘宁解元’欢呼声。
沉冤得雪,功名复还,一时间风光无两。
但宁默的心却异常平静。
他知道,脚下的路,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。
翻案带来的余波,苏北周氏的盘算,湘南势力的重新洗牌,乃至春闱会试无数新的挑战都在等着他。
当然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回头看向身旁清冷如月的周清澜,望向人群中激动的周彪
宁默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愈发坚定起来。
前路漫漫,道阻且长!
他知道自己的人生,确切的来说,才刚刚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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