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顶之上,一时间气氛变的诡异起来。
偶感伤寒?狗屁!
李汉章就这么沉默了下来,暗自思虑道:刘凤岐这个狡猾的“西北狼”,竟然连自己亲手布置的“鸿门宴”,都不敢亲自来坐镇!
难道,他是察觉到了什么?才把赵铁阔推出来当诱饵和替死鬼?
亦或者,他是不是就在藏在附近?
李汉章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刘鸣梧啊刘鸣梧,亏你还自称是西北狼,如今来看,你简直是比狐狸还要狡猾…”
李汉章脸上的表情却愈发阴沉,冷冷地盯着赵崇武,思虑着要不要继续按计划来。
而此时此刻,距离落马坡百里之外,通往八十二军平凉临时军部驻地的戈壁滩上,狂风大作,漫天黄沙遮天蔽日。
伴随着这份西北风的怒吼,两支风格迥异的骑兵部队,宛如两股黑、蓝色的洪流,在荒原上汇合在一起!
其中那支灰蓝色的队伍,是由孙殿英亲自率领的甘肃保安第一师骑兵旅。
这帮西北汉子,个个身着灰蓝色的军装,马背上,清一色的斜挎着,明晃晃的洛阳铲。
这支队伍的阵势和携带的装备,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、独属于老孙这个“清掘宗”的土匪悍气。
而另一那支队伍,则是那支从洛阳千里奔袭而来的、三百名“黑衣骑兵”!
风沙中,骑在一匹大青马上的孙殿英,看着这三百名与自己汇合的黑衣骑兵,他那双见多识广的三角眼里,满是敬畏与忌惮。
哪怕是面对如此恶劣的漫天黄沙,他们也依然保持着严整的锥形冲锋阵型。
所有人,都戴着黑色的面罩,只露出一双双,冷硬、锐利、不含半分情绪的眼睛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,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,连孙殿英率领的骑兵,都忍不住侧目感慨。
这三百人身上,套着的那件黑色作战背心,便是豫军自家秘密研制的——“防弹衣”。
老孙可是见识过这玩意的厉害,虽然制作粗糙,背上去也很沉,可是真的可以救命。
孙殿英作为豫军高层之一,正是通过黑色背心,认出了这支队伍的身份——豫军独立突击总队。
这是庭帅亲手打造、专司斩首、破袭、暗杀的一柄尖刀,是整个豫军序列里,最神秘、也最令人胆寒的一股力量!
而那被众星拱月般,护卫在队伍最中央的一名“神秘人”——才是让他孙殿英,最为敬畏的存在。
也是他这个堂堂的省主席、省保安司令,甘愿亲自领着骑兵、前来汇合听命的原因。
两军汇合之时,双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。
当孙殿英,打马靠近时。
那被护卫在中央的神秘人,只是微微侧过头,对着孙殿英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魁元,你来了。”
神情激动的孙殿英,重重点了点头:“是!我这就给您带路!”
一千多铁骑铁蹄纷飞,卷起漫天黄沙,直插刘凤岐的老巢——八十二军军部!
而此时,原本应该出现在落马坡主持“鸿门宴”的刘凤岐,到底在哪里?
通往平凉军部的官道上,狂风呼啸。
刘凤岐正领着一百多名最精锐的贴身卫队,正背对着落马坡的方向,策马狂奔!
这个狡猾、谨慎的西北狼,竟在半道上——跑了!
就在赶往落马坡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,这位在马背上厮混了半辈子的骑兵将领,心头那股没来由的不安与心悸,让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和李汉章见面的计划。
“吁——!”
当时,刘凤岐猛地勒住战马,战马在原地焦躁地打着转。
一旁的南京特派员被西北风吹得脸部直发紧,一脸不解地问道:“刘军长,眼看就到了,怎么停下了?”
刘凤岐没有理他,而是眯着眼睛,感受着迎面吹来的西北风。
这不合理,李汉章答应得太痛快了,洛阳方面的反应也太诡异了。
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,刘凤岐的战场直觉告诉他,面前那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陷阱里,透着一股比西北风还要刺骨的邪气!
“李焕文,虽然是个茅坑里的石头。”刘凤岐在心底,冷冷地盘算着。
“可好歹,他也是西北军当中排的上号的人物,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我骗了?”
“他敢带一个团到甘肃跟我见面,这其中,说不定有诈!”
刘凤岐那颗心,越跳越乱,在心底疯狂地盘算着该如何做。
“不行,老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!”
“罢了,不如,就让赵崇武代我见他就行了。”
“如果李汉章真的这么蠢的话,赵崇武也能拿下他。”
刘凤岐眼中的冷光毕露,嘟囔道:“如果,这其中真的有什么变故,老子只要没事,随时能调动大军居中调度!”
想到这里,刘凤岐当即把命令传达给了随行的警卫团长。
“刘军长?你是不是太过于小心了?我敢保证,我们的情报肯定是没问题的。”特派员似乎也猜出了原因,再次催促道。
“哼,小心驶得万年船!”
刘凤岐与大部队脱离后,直接调转马头,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自负的狡诈与决绝。
“走,我们回军部!”
说完,他不等南京特派员的反应,带着上百名警卫,头也不回地朝着老巢狂奔而去。
此刻的刘凤岐,竟然凭借着狡兔三窟的警觉,以为跳出了豫军设下的圈套。
可他做梦也想不到,豫军的目标根本不在他身上!
只是,他的临时改变主意,也打乱了豫军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