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肃平凉附近,八十二军临时军部驻地。
当时间来到中午时分时,天色忽然阴沉下来,西北风卷着黄沙,打在营地的帐篷上,发出令人烦躁的“沙沙”声。
从刘凤岐离开军部不久,八十二军下辖的骑二师、骑三师,以及所有旅级以上的高级军官,陆陆续续地接到了前往军部中军大帐集合的紧急命令。
到了军部,几个人翻身下马把缰绳往勤务兵手里一塞,就朝军部大帐走去。
当这些将领们带着副官、警卫,满腹狐疑地朝军部走去时,一些敏锐的人,隐隐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军部大营里的气氛,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。
而那些平日里熟悉的警卫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许多身形彪悍、面孔陌生的卫兵在站岗执勤。
这些人,虽然还是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军装,可眼神却冷得像冰,隐隐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杀气。
“这是从哪调来的兵?我怎么没见过啊?”
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,咱现在,就是“少说话、多做事”就行!”
这些赶来的将领们,虽然心里犯嘀咕,但也都没有声张,更没有多想。
因为此时此刻,他们自己的心情,就已经糟糕透顶了。
众人小声地交头接耳着,就这么走进了那顶大军帐。
军帐里头,黑压压坐了一片,可谁的脸上,都没个好气色。
其实,这拥有两万多骑兵的八十二军,除了刘凤岐和几个死硬的心腹。
谁他娘的愿意放着安生日子不过,跟着他去造反、去当人人都看不起的叛逆?
奈何,八十二军从师长到旅长、团长,大多都是刘凤岐当年借着中原大战和平定陕西的功劳,向洛阳大本营极力举荐、提拔起来的。
刘凤岐凭着刘镇庭的信任,对这支部队拥有绝对的掌控权。
现在,他又借着庭帅“意外身亡”的死讯,更是大肆在军中散布谣,宣称“豫军即将分崩离析”。
而且,还说豫军,就是第二个被中央清算的西北军。
在这等生死存亡的恐吓下,许多将领为了自保,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刘凤岐的贼船。
况且,就在决定叛变的前夕,刘凤岐为了杀鸡儆猴,直接在军部的军事会议上,当着全军旅以上军官的面,将两个公开提出反对意见的将领,毫不留情地当场枪决了!
虽然刘凤岐用这种血腥、强硬的手段,暂时把持住了军权。
可这种建立在恐惧之上的忠诚,犹如在沙上建塔一样——漏洞百出。
而且,底下的基层官兵深受豫军高额军饷的恩惠,也有许多老兵的老家就在洛阳。
所以,从上到下来说,他们根本不想打内战。
这些日子以来,中下层军官带着部队当逃兵的事情,也是屡见不鲜。
所以,这支昔日威震西北的精锐骑兵军,如今的士气,早就跌到了谷底。
“你们说,军长这大上午的突然召集咱们开会,是不是落马坡那边…打起来了?”
中军宽大的牛皮帐篷内,十几名将领按资排辈地坐在两侧的椅子上,一个个压低声音,满脸担忧地互相打听着。
“谁知道呢!我看八成是谈不拢的。”
“可真要是跟八十一军硬拼,李汉章那硬骨头,可不好啃啊!”
“唉,这叫什么事儿啊!放着洛阳的大米白面不吃,非得在这黄土坡上当流寇…”
“嘘,这种话你还敢说?不要命了?”
就在众人忧心忡忡、交头接耳地猜测刘凤岐又要下达什么要命的军令时。
“哗啦——!”
帐篷厚重的门帘,被人猛地一把掀开。
紧接着,帐外传来了一声声如洪钟的通报声:“大——帅——到——!”
这一声拖着长音的通报,瞬间让帐内鸦雀无声!
“什么?刚才通报的什么?”
“大帅?军长什么时候自称大帅了?”
帐篷里这些将领们虽然各怀心思,但还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就在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,“唰唰唰”,一队身着黑色战术背心、胸前挂着德式mp28冲锋枪的精悍锐卒,面无表情地鱼贯而入,瞬间把控了帐篷的各个角落!
看到这些罕见的杀器和这令人窒息的阵势,这群领兵的将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有些将领的手,更是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握柄。
可还没等他们有进一步的动作,一个熟悉的身影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中军大帐。
来人,赫然是大帅府副官处的主任,豫军大帅、豫军总司令刘鼎山的绝对心腹——陈大力!
陈大力是谁,八十二军里但凡有点资历的都认得。
那是刘大帅贴身的副官主任,寻常连洛阳城都不轻易出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