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还没停稳,虎子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差点被路边的碎石绊倒,他举着帆布包往王五怀里塞:“三哥!成了!你听听这声儿!”
王五接过包,入手的重量让他胳膊猛地一沉,他掀开包角看了一眼,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,黝黑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,嘴角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好,好,有救了,咱妈有救了!”
强子和张三也下了车,夜风带着国道上的尘土味吹过来,张三深吸了一口,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。
他拍着王五的肩膀:“辛苦你了,拆车吧!”
王五笑着指了指修理厂院子里的一堆工具,扳手、螺丝刀、液压剪摆得整整齐齐,旁边还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摩托车。那是他们准备的最后退路,要是面包车被盯上,就骑摩托车往山里跑,没想到这次没用上。
“都准备好了,液压剪、氧焊枪都在,保证拆得连零件编号都认不出来。”
四个人站在修理厂的灯光下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都笑了起来。
一开始是压抑的傻笑,接着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,虎子笑得直拍大腿,眼泪都流了出来,顺着脸颊上的伤疤往下淌:“妈的!老子再也不用看着医院的催款单整夜睡不着觉了!再也不用求那些医生护士给咱妈多换一瓶吊瓶了!”
王五的笑声里带着哽咽,他想起上个月去医院,母亲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的样子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强子没笑,只是眼圈红了,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给每个人都递了一根,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响,火光映着四张布满风霜的脸。
“都别笑了。”张三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,模糊了他的表情,“今晚必须庆祝!强子,你去镇上买烧烤,老杨烧烤那家,要二十串烤腰子、五十串羊肉串、三十个烤馒头,再买两只烤鸡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,抽了厚厚的一叠递给强子,“再买两瓶飞天茅台,要最新的,咱哥几个今天不醉不归!”
“好嘞!”强子接过钱,塞进裤兜,转身就要走。
王五突然喊住他:“等会儿,把摩托车骑上,镇上晚上有劫道的,不安全。”
他指了指那辆摩托车,“油满着呢,快去快回。”强子应了一声,跨上摩托车,脚踩启动杆,引擎“嗡”的一声响,像一头苏醒的野兽,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,张三和王五把帆布包拖到一张旧油布上,拉链“刺啦”一声拉开,金条一根接一根地滚出来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足足铺了小半张油布。
虎子蹲在旁边,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数:“一、二、三,十九、二十!整整二十根!每根五十克,刚好一公斤!”他拿起一根金条,用牙咬了一下,齿痕清晰可见,“真的!是真金!”
“不是咱之前抢的那破佛像了!”
“还有这些首饰。”张三把帆布包里的首饰倒出来,钻石戒指、铂金项链、翡翠手镯堆成了一小堆,其中那条帝王绿的翡翠项链格外显眼,在昏黄的灯光下都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王五拿起项链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:“这玩意儿怕是值不少钱吧?我上次在电视上看到,这么粗的翡翠项链,要卖好几百万。”
“反正肯定值钱。”张三拿起一根金条,掂量了一下,“咱妈手术费花不了这些,剩下的钱,你们几个分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虎子抬头看着张三,眼睛红红的,“你真要去自首?”
张三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了电动车的“滴滴”声,两道光柱从夜色里射过来,越来越近。
“是李四和赵六!”王五喊道,连忙迎了上去。
电动车“吱呀”一声停在门口,李四和赵六跳了下来,赵六的裤腿上还沾着泥,那是在奶茶店后门的小巷里摔的。
“大哥!成了没?”赵六一路跑过来,当看到油布上的金条和首饰时,眼睛都直了,猛地扑过去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金条,又摸了摸钻石戒指,嘴里念叨着:“我的妈呀,这么多金子!咱妈有救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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