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个馒头,这是昨天买的,早就凉透了,他就着矿泉水啃了两口,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。
实在太累了,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靠在墙角想眯一会儿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炸药筒,还有吴天严肃的表情。
不知过去多久,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锁好仓库的大门,骑着摩托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清晨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丝凉意,路边的早点摊已经开始冒烟,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,和身上的柴油味混在一起,格外怪异。
回到家时,他连衣服都没脱,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时,便是警方突然敲门,而后闯入,他死命奔逃。
“嘀!嘀!”
刺耳的警笛声像一把锥子,扎进光头混沌的意识里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,过了好几秒才适应过来。
映入眼帘的是警车的天花板,蓝色的警灯在车窗上反射出跳动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汽油混合的味道,和仓库里的柴油味完全不同。
“醒了?”旁边传来吴建军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“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?”
光头动了动身体,才发现自己被铐在警车的座椅上,手腕被手铐勒得生疼,后脑勺还有隐隐的钝痛。
那是撞在路灯杆上留下的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:早市街的追逃、五金店里的搏斗、马婷婷泛红的眼睛、吴建军渗血的额角还有昨晚在仓库里,那些棕黄色的炸药筒,和硝酸铵刺鼻的味道。
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仿佛要把肺里的硫磺粉都咳出来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。
“水!”光头嘶哑地说道。
马婷婷从前面递过来一瓶矿泉水,瓶盖已经拧开了,她的手指上还沾着点灰尘,那是刚才追逃时蹭到的。
光头喝了两口,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才稍微缓过劲来,眼神却变得惊恐。
那些炸药,要是被警察查到,自己就是死路一条。
不对,吴天特意嘱托了,就算把炸药给了张三,还有剩下的!
剩下的是干嘛的?
是炸鱼的!
光头心神瞬间冷静下来,提前琢磨着应对警察的口供。
与此同时,几个小时前,另一边得某出租屋内,吴天猛地睁开眼,眼球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白里转了两圈,生物钟比床头那台老旧的翻盖手机闹钟还准。
七点十五分。
他伸了个懒腰,骨节“咔吧咔吧”响得像串被踩碎的鞭炮,每一声都透着疲惫。
昨晚从宏远仓库跟光头分开后,他没敢回自己的老巢,随便找了这间月租三百块的临时出租屋凑合一晚,沙发上的薄被还带着霉味。他在上面眯了不到四个小时,脑子里全是周三劫金的细节:张三要的炸药量、硫磺的纯度、警察巡逻的时间,这些事像走马灯似的转,压根没睡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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