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人vs猎物
凌晨五点半,老城区的雾还没散。
像是被人拧干了的棉絮,灰白色的雾气裹着青砖灰瓦的屋顶,连巷口的路灯都只剩一团模糊的黄晕,光落在地上,连半米远的地方都照不亮。
便衣支队的队长老张蹲在
“为民杂货店”
对面的墙根下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手指在对讲机上按了按
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
“全员到位”
信号,三短一长的电流声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。
“东角楼到位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小李的声音,带着点晨雾的湿冷,“能看见刘会涛厂子的东门,仓库门没开,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有个石墩,我藏在石墩后面,裹了件军大衣,像捡破烂的。”
老张
“嗯”
了一声,视线扫过斜对面的鑫源金店。
金店的卷闸门还关着,漆皮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铁锈,门旁边的
“24
小时安保”
灯早就不亮了,只有贴在玻璃上的
“黄金优惠”
海报还泛着点光。
他身边的老王已经换好了清洁工的衣服,橙黄色的马甲上沾着点提前弄上的灰,手里攥着把旧扫帚,正慢悠悠地往刘会涛厂子的西门走,每走两步就低头
“扫”
两下,耳朵里塞着微型对讲机,线藏在衣领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南巷口到位。”
小刘的声音紧跟着传来,“我在巷子口的修车铺里,跟老板说好帮他看店,铺子里有辆旧自行车,我靠在车旁边,能看见厂子的南门,门口有个保安亭,里面亮着灯,好像有人。”
老张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露水。
他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里面套着件格子衬衫,手里拎着个装着早点的塑料袋
,这是他的伪装,“早起买早点的居民”。
他往刘会涛厂子的正门走,脚步放得慢,像在雾里摸索路。
厂子的正门是两扇铁皮门,上面喷着
“诚信经营”
四个红漆字,字都掉了漆,边角卷了边,门旁边挂着块牌子。
门岗里的保安正趴在桌子上打盹,头歪在一边,手里还攥着个搪瓷杯,杯沿上有个缺口。
老张路过门岗时,故意咳嗽了一声,保安猛地抬头,眼里还带着困意,看了老张一眼,又低下头去
。
显然没把这个
“买早点的”
当回事。
老张心里松了口气,继续往前走,走到巷子尽头,拐进一栋居民楼。
这栋楼是老楼,没有电梯,楼梯扶手锈得厉害,一摸一手红锈。
老张爬到三楼,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门。
这是支队提前租下的观察点,窗户正对着硫磺厂的仓库。
他拉开窗帘一条缝,露出里面架着的高倍望远镜,镜头对准仓库的大门。
望远镜的镜头上还沾着点雾水,他用衣角擦了擦,眼睛贴上去,能清楚地看到仓库门上的锁
。
是把大铁锁,锁芯看起来有些旧,旁边的墙面上有几道划痕,像是被撬过的痕迹。
“各点位注意,”
老张对着对讲机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刘会涛平时七点半到厂子,现在还有一个小时,重点盯仓库和正门,有异常立刻汇报。”
“东角楼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