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万协调费
他拿起手机,翻出之前朋友介绍保安的联系方式,开始一个个打电话,语气里没了昨晚的嚣张,只剩下无奈和焦急。
柜台角落里的佛像印记,像一个无声的提醒,告诉他:侥幸和狂妄,从来都不是逃避法律的理由。
另一边清晨的城郊仓库区,冷雾像掺了冰碴子,裹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赵六裹紧了身上的旧夹克,手指攥着那个快被翻烂的笔记本,纸页边缘都磨出了毛边。
强子站在他旁边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眼神扫过仓库门口那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
。
上次他们来的时候,电线杆上还贴着张
“收废品”
的小广告,现在只剩下半片残破的纸角,在风里晃得人心慌。
仓库的铁门还是锈迹斑斑,“吱呀”
一声被拉开时,赵六下意识往强子身后挪了半步。
开门的还是光头,脑袋亮得能反光,右脸的刀疤在晨雾里泛着青白色,手里攥着根铁棍,腰间的短刀鞘露在外面,比上次见时多了道新的划痕。
“天哥在里面等着,跟我来。”
光头的声音还是粗哑得像磨砂纸,转身往仓库深处走,脚步踩在碎石子上,“嘎吱”
响得格外刺耳。
仓库里比外面还冷,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,光线勉强照清脚下的路。
两侧堆着些蒙着黑布的箱子,不知道装的什么,空气里除了铁锈味,还多了股淡淡的火药味
。
赵六鼻子尖,一下就闻出来了,心里莫名紧了紧。
强子跟在他身后,手始终没离开裤兜,指节抵着里面藏的弹簧刀,这是他昨晚特意磨过的,刃口闪着冷光。
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,光头敲了敲门:“天哥,人来了。”
里面传来吴天的声音,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推开门,吴天正坐在那张破旧的皮沙发上,身上换了件深灰色的西装,领口没系领带,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他手里捏着个青花瓷茶杯,里面泡着明前龙井,热气袅袅往上飘,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个打开的雪茄盒,里面躺着几根古巴雪茄。
“坐。”
吴天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对面的两把塑料椅子,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,“这么早找我,是东西想好了?”
赵六赶紧坐下,强子则靠在门框上,没动,眼神盯着吴天的手
。
上次吴天就是用这只手,拿着带血的竹鞭抽那个欠高利贷的男人。
每次想到这里,他都有些害怕。
赵六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,手指在纸页上划过,声音有点发紧:“天哥,我们列了需要的东西,您看看
。”
“
第一,新的对讲机;第二,面具,要沙僧和唐僧的,跟上次的不一样;第三,炸药,至少十斤,城西砖厂和城东粮库各放五斤,得够响,能把警力引过去;第四,两把快的弹簧刀;第五,薄的乳胶手套,不影响抓东西,还能不留指纹;第六,头套,除了面具再备一层,万一面具掉了,还有的遮。”
他念的时候,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笔记本,纸页被攥出几道褶子。
吴天端着茶杯,慢悠悠喝了口茶,眼皮都没抬:“对讲机、面具、弹簧刀、手套、头套,这些都好弄,我明天就让人给你们准备好,放老地方。”
赵六刚松了口气,吴天话锋一转,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:“就是炸药,有点麻烦。你要十斤,量不小,我得从渠道调
,上次给你们的那点,是我压箱底的,这次要多,得等两天,不能太急。”
“等两天?”
赵六一下子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,“天哥,我们想周三动手,要是炸药周三前到不了,就来不及了。妈还在医院等着,我们不能再拖了。”
强子也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冷得像冰:“天哥,我们要的是十斤,不是一百斤,您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搞不到,那肾源的事。”
“急什么?”
吴天打断他,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,发出
“当”
的一声响,“我又没说不给,就是要点时间。”
“你们周三动手,那我后天上午把炸药给你们,行不行?我让渠道加急,肯定误不了你们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