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冻了的肉……
这个比喻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。
另外,闻昭指了指手臂的断口处,只见那儿的裂口十分奇怪,“这个伤口,乍一看的确很难辨认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的,但是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,不从武器的角度,而是从食物的角度呢?”
“食物?”裴植走进门来,目光落在闻昭身上。
许明月注意到这一点,眼神微暗。
闻昭都没注意到她,她点点头,继续说:“我觉得,这其实是啃出来的。”
在场众人:“……”
许明月第一个不同意,“这是手臂,又不是猪肉!谁回去啃它,哪怕是在凉州,最困难的人户,也不会……不会生啖人肉。”
闻昭寻思她还是有点没搞清楚状况,她两手一摊,表情也很无奈,“不是因为饿了才要吃啊,如果凶手犯蠢是因为饿了,那直接把这玩意吃完了不就得了。”
她指了指那截胳膊,话音落下,在场再次陷入了沉默,停尸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,站在门口的玄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闻昭拿起透镜,就着窗边的天光仔细看了看那处伤口,就是齿印。
不是完整的牙印,因为撕咬的过程中发力不均匀,有些齿痕深,有些浅,像是一口咬下去之后又用力撕扯过,所以初检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。
凶手还是个异食癖。
闻昭放下放大镜,直起身来:“再看别的。”
许明月点了点头,把断肢翻了个面,露出背侧,她用小刀刮下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土,收集在一张白棉纸上,凑近看了看:“指甲缝里的泥很深,不像是死前随手碰到的,死者死前有过明显挣扎。”她把断肢的手指翻过来,指着指甲边缘的细微裂口和翻起的角质层,“指甲有断裂,边缘磨损,像是在什么粗糙的表面上用力抓过。”
闻昭接过棉纸,对着光看了看那些泥土颗粒,颜色偏深,质地细腻,不是菜市口那种混着烂菜叶和沙砾的泥土,像是水边或者地窖里那种带潮气的湿泥。
她把棉纸放在一边,重新看向那截断肢。手指修长,关节处没有明显的骨节凸起,指甲修剪得整齐,皮肤上没有厚茧,甚至连虎口处都没有常年握笔的人会留下的薄茧――不像是惯常握笔的文人,但也不是干粗活的人,皮肤细腻,保养得当。
闻昭忽然开口:“这是左手。”
许明月看了一眼:“嗯。”
闻昭又说:“所以没有握笔的痕迹,是个年轻的文人,家境不俗,排除掉菜市口附近的人户,看看是不是今年的举子。”
许明月眉心微蹙,也可能心里到底是存了想在裴植面前压闻昭一头的想法,说话忍不住带刺了,“家境不俗又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闻昭抬眼,说:“以他手的大小可以推断出,他身高体重都在正常成年男性的范畴内,如果家境贫寒他应该因为做活而满手老茧;甚至于他如果是个普通男人,手也没有这么细嫩的,他绝对是个公子哥。”
这手比她的还嫩,死者生前绝对没挨过苦。
许明月看着她,垂眸嘟囔道:“你观察得挺仔细的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