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昭侧身让了一下,抬眼一看,居然是柳霜。
柳霜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外头罩着淡青色的斗篷,头发梳得齐齐整整,鬓边簪了一支素银簪子,素净得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。
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,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,像是没睡好,又像是心里有事,眉尖微微蹙着,嘴角往下撇着,一副有苦说不出又不愿意让人看见的样子。
闻昭每次看见这姑娘,她都是一副惨了吧唧的样子,现在更是了。
她看见闻昭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面露惊讶:“闻姐姐?好巧。”
闻昭把嘴里的栗子咽了,拍了拍手上的碎壳,面上也是客气的,“柳二姑娘。”
柳霜站在她面前,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药包,用黄纸包着,系了麻绳,闻昭的目光在那只药包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
柳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包,随后脸色微变,把药包藏了藏,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几秒,随后她忽然说:“没什么,就是家里有人身子不舒服,我来抓几副药。”
闻昭:?
她摆摆手,“不用解释。”
柳霜一脸欲又止。
闻昭心下了然,但她也懒得同她虚以委蛇什么,于是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那你家里人的病要紧”,说完了转身就要走。
果然,不出三秒,柳霜叫住了她:“闻姐姐。”
闻昭停下来,回过头一看――
柳霜站在晨光里,手里攥着那只药包,眼眶红通通的:“闻姐姐,我听说……你在查柳家的事,我知道一些,如果你愿意听的话,我随时都可以跟你说。”
“嗯?”柳茗嫣的事已经结案了,她还要说什么?
柳霜低声说:“说起来,我们两家也算是沾亲带故,祖上也是一支的,只是到我们这一代,血缘淡了。”
难怪呢,都姓柳。
闻昭看着她,没提案子的事,而是把手里剥好的那颗栗子递了过去。
柳霜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那颗栗子,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了。
闻昭把栗子往前又递了递,说:“尝尝,刚出锅的,还热着。”
柳霜懵懵的,但还是伸手接了,随后她道:“闻姐姐,柳茗嫣的案子,是不是已经结了?”
闻昭垂眸,淡淡道:“无关人员别打听。”
柳霜顿了顿,随后咬着嘴唇,眼泪似乎又要落下来了,“可我不论如何,还是想把最后一句话说了,他们家发家不正,有此一遭也是报应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