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归一愣,“教唆?”
“是……是我自己要带她走的,也是,是我自己想到的。”
闻昭看着他,挑了挑眉,淡淡道:“是吗?那你说说,你怎么想到的?”
“我……”柳如归呆愣愣地立在那儿,半晌也没说出来话。
裴植坐在公案后面,他很少在审问时开口,这时候却点了点桌面,说:“来人,上刑。”
“啊?!”别说柳如归呆了,就连闻昭都愣了一下,裴植基本上没有对犯人动过刑,更何况是对柳如归这么一个文弱书生。
柳如归的呼吸急促了起来,然而还没等他思考出个结果来,两名官差已经一左一右过来了,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把那块衣料揉得皱巴巴的,他的嘴唇翕动着,但还是没吐出来一个字。
闻昭看着他的表现,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能让一个二十三岁的文弱书生从骨子里生出这般勇气的,大概率就是爱情了。
“没有人……”柳如归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没有人教唆我,是我自己――”
“好,不是教唆。”闻昭补了一句话,“是提示。”
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歪了歪头,“柳如归,就算你不说,我也有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,只是时间问题而已。”
柳如归的脸色又白了一分,他张了张嘴,犹豫道:“‘我是……是跟月儿商量过。”
“月儿是谁?”
“张月,在我们家做小工的,但是…但是她虽然只是小工,却远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娇小姐能比的,她比她们坚韧,也比她们努力得多!”
“嗯嗯,所以她现在在哪?”闻昭懒得附和对方关于爱情的溢美之词了已经。
柳如归眼神非常坚定,“我是不会告诉你的!”
闻昭再次:“……”
说实话,真的不是很懂你们恋爱脑的世界观。
我难道就不会去查吗?我们是大理寺哎,大理寺哎,更何况,张月是一个大活人,难道还查不到了?
……
事实证明,一个平头百姓的下落是很好查的,张月是在柳家和冯家同时做工,而且她的家庭情况也确实如柳如归所,十分的困难,大理寺的人到冯家的时候,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。
冯府的门房看见官差,满脸的茫然。
玄羽带着两个差役进了后院的角门,这院子很小,墙根堆着几捆柴火,窗台上放着一只空了的瓦罐,屋里的灯亮着,窗户纸上映出一个瘦小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