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祥抬起头,满脸茫然:“啊?”
说实话,闻昭是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怎么会是代表她想开了,贫苦之人突然之间散尽家财,这不像是想开了,更像是不打算考虑以后了。
“不过,柳茗嫣有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就是她得知自己要嫁给冯员外之后,到她想开了给你钱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?”
吉祥努力回忆着,“也……细说起来也看不出来什么变化,除了好像跟大少爷走动频繁了些。”
“大少爷?谁?”
吉祥说:“是我们府上嫡亲大少爷,太太的亲生孩子,从小在我们府里就是如珠如宝的地位,大少爷是个难得的好人,就是身子骨弱了些,三病两痛没少过。”
这个人,之前没出现过啊……闻昭寻思着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柳如归。”
闻昭颔首,身子往后一仰,“那柳如归之前和柳茗嫣关系怎么样?”
吉祥叹了口气,声音轻了很多,“府里姊妹们斗得厉害,今日抢簪子明日争布料,我们小姐没了娘,且性子软弱无争,被大少爷撞见过几次她被人欺负,一开始只送过几回糕点零嘴,后来大概是不好直接给银子,但杂七杂八也给了很多东西。”
她抬起眼,语气很坚定,“大少爷是咱们府上,对小姐最好的人了。”
既然是府里对她最好的人,她这桩婚事确定之后,柳如归就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柳如归知道婚事后,什么反应?”
吉祥顿了顿,说道:“少爷……少爷为咱们小姐出头,听说是跟太太闹了一场,但是……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了,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两天,然后就跟没事人似的了。”
闻昭手指点了点膝盖,沉思片刻够忽然说道:“所以,柳如归恢复正常的时间,跟柳茗嫣给你钱的时间,是不是差不多?”
吉祥先是一呆,随后反应过来,突然瞪大了眼睛,呼吸也急促起来,“还……还真是!”
她猛地抬头看向闻昭,却只看见闻昭目光冷然,“柳如归在府里吗?”
……
柳如归是被玄羽带进大理寺的。
他进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,外头罩着半旧的灰鼠皮袄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面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喘。
很符合吉祥的评价,是个好人,但病弱。
他坐在那儿,也不等他们开口问,他就已经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:“我一开始是去找的母亲,跟她说这门亲事不能成,冯家老头快死了,茗嫣嫁过去就是守寡,这跟把她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。母亲没有听我的。她说这是父亲的意思,说冯家的彩礼能救柳家,我跟她争执许久,但最终也没有用。”
他停了一下才继续说:“我没有从一开始就想带她跑,我是想绝食威胁,但是母亲跟我说,柳家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银子,只有把茗嫣嫁过去,柳家的困境才能解脱。”
“后来呢?”闻昭问。
“后来……我才知道,其实根源是我没用,我身为嫡长子却立不起来,家族只能卖女求荣,所以,我该救茗嫣。”
闻昭和旁边的裴植对视一眼,同时发现了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