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的,没事的。”男子呢喃着,可说着说着,他自己地眼眶也红了。
两人也不说话,就默默对着哭。
张月哭了一会儿,用袖子擦了擦脸,抬起头看着男子。
暮色里,他的脸白得像纸,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,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。
“归哥,”张月的声音哑哑的,带着哭腔,“怎么办?大理寺的人已经在查了,我们的事会不会败露?要么……要么我们去自首吧!”
这男子名唤柳如归,正是柳家嫡子,王素昀的亲生儿子,柳茗嫣的哥哥。
自首两字一出,柳如归的脸色又白了一分,他靠在墙上,手指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他低着头,半晌才吐出一句话:“总有……总有转机的,我们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故不故意的有那么重要吗?现在的问题是茗嫣人都已经去了!大理寺的仵作验过之后已经发现不对了,已经知道了她不是淹死的!”
“现在大理寺查到哪一步了?”柳如归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张月又擦了擦眼泪,把闻昭在柳府问吉祥的话、验尸的发现、裴植带人搜查柳茗嫣房间的事说了一遍。
她说得很乱,想到什么说什么,没有条理,显得有些乱七八糟,柳如归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嘴唇动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等张月说完了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菜市场已经彻底空了,只剩下几只野猫在墙角翻找垃圾,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叫声。
暮色从墨蓝变成深灰,深灰变成漆黑,街边的灯笼还没有点起来,整个天地像是被一口倒扣的锅罩住了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少钦,柳如归忽然蹲了下去,双手抱住了头。
张月吓了一跳,连忙也蹲在了他边上,只听柳如归口中喃喃念着什么,还没等张月听清,他的声音又徒然大了起来,“不行,不能自首。”
他站起来,两眼猩红:“我爹娘正对我寄予厚望,哪怕是科举不中,也不会影响到我在家里的地位,可如果我杀了茗嫣的事败露了,不仅我毁了,我们全家都毁了。”
“胡说!”张月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“什么叫你杀了茗嫣?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个意外而已,她泉下有知,也不会怪你。”
“不……不怪我?”他的肩膀在发抖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,“可那是我亲妹妹,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亲妹妹。”
“归哥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,“你别怕,现在还没有人知道,就算不自首,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只要不说?”柳如归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,像一头被逼到了角落里的困兽,“不说就能瞒得住?那个仵作已经验出茗嫣后脑有伤,大理寺的裴少卿已经查到了冯家,冯昭远那个疯子又在满世界找什么刘氏的私产,你告诉我,不说能瞒得住?”
张月被他吓了一跳,缩回了手,脸上也有些惊惧之色。
柳如归顿了顿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一下就愧疚了起来,“对不起。”
张月摇了摇头,重新把手搭在他肩上,两人越靠越近,最后嘴唇碰了碰,算是接了个吻。
张月和柳如归的感情也有些日子了,开始是源自于张月在柳家做小工时受人欺负,被柳如归解决,一来二去便有了感情,只是一个是大少爷,一个是府里小工,两个在外人看来不可能有联系的人,谁都没怀疑过他们。